林良人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女子,骨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。那不是锋芒毕露的锐气,而是竹子般的柔韧
——风吹不倒,雪压不折。
“好,我陪你等。”林良人握住她的手,“从今起,你我联手,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在这深宫里好好活着。”
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,暮春的风吹过,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送走林良人后,李青竹回到院中,将剩下的茶具收拾净。
青萝在一旁帮忙,忍不住问:“姑娘,林良人可靠吗?”
李青竹想了想,说:“在这宫里,没有绝对可靠的人。但林姐姐入宫八年,从不争宠,从不站队,能活到现在,说明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。这样的人,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可靠得多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再说了,我现在的处境,也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。”
青萝沉默了。
她知道姑娘说的是实话——一个末等才人,住在这破落的碎玉轩里,连下人都能欺负,有什么资格挑盟友?
“从今起,咱们要更加小心。”李青竹站起身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“苏婉仪一次没得手,还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在这之前,我们要把自己藏好,让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”
她转身走进屋内,点燃了唯一的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映在她清丽的脸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株在风中挺立的青竹。
5
入宫两个月,李青竹几乎成了后宫里的透明人。
碎玉轩本就偏僻,加上她刻意低调,除了林良人偶尔来访,几乎无人踏足。
膳房送来的饭菜依旧粗劣,例银依旧被克扣,但李青竹毫不在意,每读书煮茶,莳花弄草,倒把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青萝有时急了,说姑娘您怎么就不着急呢?
别人家的妃嫔都削尖了脑袋往皇上跟前凑,您倒好,躲在这破院子里跟个尼姑似的。
李青竹只是笑,说急什么,该来的总会来。
她说的没错。
该来的,确实来了。
这清晨,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亲自来了碎玉轩,说是皇后娘娘要举办春宴,邀请后宫所有妃嫔参加。
李青竹一个小小的才人,本不该在邀请之列,可掌事姑姑特意点了她的名,说皇后娘娘说了,李才人入宫这么久还没正式见过各位姐妹,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人。
李青竹心中了然——这是皇后在布局。
她虽深居简出,却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。林良人时常给她传递消息,她知道苏婉仪近来盛宠正隆,几乎夜夜侍寝,后宫妃嫔怨声载道。
皇后身为六宫之主,自然不愿看到苏婉仪一家独大,势必要抬举新人来分宠。
而她李青竹,就是皇后选中的棋子。
春宴设在凤仪宫的御花园中,百花争艳,丝竹悦耳。
李青竹换上了一身皇后赏赐的鹅黄色宫装,梳了简单的发髻,略施粉黛,既不张扬也不寒酸,恰到好处。
她到时,宴席上已坐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