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仪坐在皇后右手边,一身大红织金宫装,满头珠翠,艳光四射,正与身边的刘答应说笑。
见李青竹进来,她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李青竹目不斜视,走到末席坐下,垂眸静候。
皇后端坐在主位上,容貌端庄,举止雍容,目光在众妃嫔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李青竹身上,微微颔首:“李才人入宫两月,本宫还是第一次见你。果然是个清丽可人的人儿。”
李青竹起身行礼:“皇后娘娘谬赞,臣妾惶恐。”
“不必拘礼。”皇后笑道,“今只是姐妹相聚,随意些。”
苏婉仪在一旁冷哼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:“清丽可人有什么用,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。”
皇后恍若未闻,端起酒杯,与众妃嫔共饮。
宴席过半,皇帝萧珩忽然驾临。
满座妃嫔齐齐起身行礼,李青竹随众跪拜,目光只敢落在皇帝明黄色的衣摆上。
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“平身”,那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萧珩在主位落座,皇后亲自奉酒。
他的目光在众妃嫔中扫了一圈,忽然停在了末席。
“那是谁?”他问。
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笑道:“是李才人,入宫两月,一直住在碎玉轩。”
“碎玉轩?”萧珩微微挑眉,“那个偏僻的院子?”
“是。李才人性子安静,不爱热闹,一直在碎玉轩读书修身。”
皇后顿了顿,又道,“臣妾看她气质不俗,便请了她来参加今的宴会。”
萧珩端起酒杯,遥遥看了李青竹一眼。
烛光下,那个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安静地坐在末席,不争不抢,不卑不亢,像一株长在僻静处的竹子,自有风骨。
“倒是与旁的妃嫔不同。”萧珩放下酒杯,对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句。
宴席结束后,李青竹正打算随众人退下,却被皇后身边的女官叫住了:“李才人留步,皇上今晚召您侍寝。”
李青竹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臣妾遵旨。”
青萝在后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被李青竹一个眼神按住了。
去往养心殿的路上,李青竹一直沉默。
她知道这是皇后的安排,也知道这只是皇后用来制衡苏婉仪的一步棋。
可她也清楚,这一步棋对她来说,既是机会,也是危机。
机会在于,她终于有了接近皇帝的机会;危机在于,从今晚开始,苏婉仪会彻底将她视为眼中钉。
养心殿内,烛火通明。
萧珩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,见李青竹进来,只抬了一下眼皮:“坐吧。”
李青竹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,安静地等着,不催不问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萧珩批完最后一本奏折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不觉得无聊?”
“臣妾不敢打扰陛下。”李青竹垂眸答道。
“朕问的是你无不无聊,不是敢不敢打扰。”萧珩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“别人来侍寝,都恨不得把朕的眼睛黏在她们身上,你倒好,坐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