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脸色一白。
“来人。”沈伯安沉声道，“把二小姐带回院子，禁足三个月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出门一步。”
“至于这个丫鬟——”他看向红菱，目光冷厉，“送去京兆府大牢，按律处置。”
红菱尖叫一声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沈瑶琴也哭得瘫软在地，被两个婆子半拖半架地带走了。
周氏脸色铁青，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。
一场赏菊宴，就这样草草收场。
各家贵女纷纷告辞，眼神里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。用不了多久，定远侯府二小姐给嫡姐下毒的事，就会传遍整个京城。
我悄悄从窗底下溜出来，假装刚从茅厕回来，气喘吁吁地跑到沈瑶光身边。
“大小姐，奴婢回来了。发生什么事了？怎么人都走了？”
沈瑶光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没事，”她说，“戏唱完了。”
“啊？”我装出一脸茫然，“什么戏？”
“回头告诉你。”沈瑶光转身往外走，“先回去。”
我连忙跟上。
走出花园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水榭。
沈伯安还站在那里，负手而立，背影莫名有些萧索。
周氏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嘴唇翕动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回到听雪院，沈瑶光屏退了所有人，只留下我一个。
“今天的事，你看清楚了吗？”她坐在窗下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我不再装傻，“红菱在大小姐酒杯里下毒，被二小姐指使。二小姐被禁足，红菱下狱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还有……侯爷。”我斟酌着措辞，“侯爷好像什么都知道。”
沈瑶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是啊，”她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这话里的意味太深了。
什么都知道，却什么都不做。知道周氏害死了原配，却依然让她坐在正室的位置上。知道沈瑶琴处处针对嫡女，却只是不痛不痒地禁足。
他在等什么？
还是说，他有什么不能动的理由？
“翠花，”沈瑶光忽然问我，“如果你是侯爷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……有点超纲了。
“奴婢不知道，”我老实回答，“奴婢只是个丫鬟。”
“你可不是一般的丫鬟。”沈瑶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“一般的丫鬟，不会在宴席上假装肚子疼，然后蹲在窗底下看完整场戏。”
“……”
得，又被发现了。
“瓜子好吃吗？”沈瑶光问。
“还行，”我下意识回答，“就是有点咸。”
说完我就后悔了。
沈瑶光却笑了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翠花啊翠花，”她边笑边摇头，“你可真是个妙人。”
我讪讪地站着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笑够了，沈瑶光擦擦眼角，神色重新变得认真。
“今天你救了我一命，”她说，“那杯酒如果我真的喝了，就算不死，也得去掉半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