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个人吧，哪儿都好，就一个毛病。”刘主任压低声音，凑近了半步，”不能生。”
我：”……”
“检查过了，医院白纸黑字写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就想着，你不是也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”你俩凑合过呗，正好谁也别嫌弃谁。”
这话说的。
我是应该感动呢，还是应该翻白眼？
“刘主任，您这话说的，像菜市场搭配卖——歪瓜配裂枣，打折处理。”
“什么歪瓜裂枣，你是好瓜！我儿子也是好枣！”他急了，”就是都有点小瑕疵，但不影响食用……不是，不影响生活。”
我沉默了。
说实话，我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不是不在乎，是真的累了。
谈了五年的感情，最后败给了一张诊断书。
什么爱情，什么承诺，在”不能生”三个字面前，全是狗屁。
既然如此，凑合就凑合吧。
反正也没人要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刘主任眼睛一亮：”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安排你俩见个面！明天，不，今晚！”
“不急，周末吧。”
“好好好，周末，周末！”刘主任乐得保温杯都拿不稳了，茶水洒了一地，”我跟你说啊，我儿子长得不差，一米八五，浓眉大眼——”
“刘主任。”
“嗯？”
“您再说下去，我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。”
“……行，那我闭嘴。”
——
周六，下午三点，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。
我到的时候，刘主任已经坐在那了，旁边坐着一个人。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一米八五，是真的。
浓眉大眼，也是真的。
但刘主任没提的是——
这人冷得像冰箱。
他坐在那里，黑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背挺得像尺子量过的，手里端着一杯美式，表情……没有表情。
就是那种你走进银行，柜台后面坐着的、让你本能想系好纽扣的那种人。
刘主任看到我，招手：”念念，这边这边！”
我走过去坐下。
陆深抬眼看了我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继续喝他的美式。
刘主任在中间搓着手，像个媒人又像个推销员：”来来来，介绍一下。念念，这是陆深。陆深，这是林念念，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“嗯。”陆深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净，没有多余的音节。
就一个字。
嗯。
我也”嗯”了一声。
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刘主任急得脑门冒汗：”你俩能不能多说两句？这是相亲，不是审讯！”
陆深放下杯子，看向我。
“你的情况，我爸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条件，我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
刘主任：”……你俩是复读机吗？”
陆深无视了他，继续对我说：”如果你同意，下周可以领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也太快了。
不是说不能生吗？不能生的人都这么着急领证的吗？
“不需要再了解一下？”我问。
“了解什么？”
“比如……性格、爱好、生活习惯？”
“住一起就知道了。”
我：”……”
行。
简单直接，不废话。
这点倒是合我胃口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刘主任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：”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我和陆深同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