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比如,这个仓库地下的,秘密保险库。
那些报损的设备,本没有被卖掉。
它们就被锁在我的脚下。
王坤在等。
等风头过去,等这些设备型号被市场淘汰,再分批处理掉。
这样最安全。
我敢肯定,就是这样。
现在的问题,还是钥匙。
我不可能从王坤那里拿到钥匙。
但我或许可以,自己配一把。
我需要那个钥匙孔的模子。
我从工具箱里,找到一小块橡皮泥。
这是我之前用来堵桌子缝隙的。
我等到深夜。
整个大楼都安静下来。
我再次挪开那个铁皮柜。
我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清理掉钥匙孔里的所有灰尘。
然后,我把软化的橡泥,塞进钥匙孔里。
慢慢地,均匀地用力。
我要取出一个完整的,钥匙孔内部的形状。
这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我屏住呼吸,感觉自己的心跳声,像打鼓一样。
几分钟后,我轻轻地,把橡皮泥取了出来。
一个完美的阴模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,锁芯内部,每一个齿轮的形状和深度。
我成功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橡皮泥,像看着一张通往的入场券。
王坤的。
我的天堂。
我把模子小心地收好。
把柜子挪回原位。
把所有的痕迹,都清理净。
明天,我要去找一个开锁匠。
一个,绝对可靠的开锁匠。
我要打开这扇门。
我要看看,王坤的秘密花园里,到底种着什么样的恶之花。
05
第二天,我请了半天假。
理由是肠胃炎。
人事部例行公事地批了。
在他们眼里,仓库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,没有任何区别。
我没有去医院。
我拿着那个橡皮泥模子,坐上公交车,去了城市另一头的老城区。
那里,有全市最集中的五金市场。
也有最鱼龙混杂的,三教九流。
我需要的,不是那种在公安局备了案的正规开锁公司。
我需要的,是一个能看懂我的模子,并且不多问一句话的,老师傅。
我在一条条狭窄的巷子里穿行。
“配钥匙”、“开锁”的招牌,随处可见。
我观察着每一个店主。
太年轻的,不行,嘴不牢。
店面太光鲜的,不行,顾虑多。
我最终,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,找到了一家店。
店面小得只有几平米,光线昏暗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打磨一把铜钥匙。
他面前的墙上,挂满了各种各样,奇形怪状的钥匙胚子。
有的,甚至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。
就是他了。
我走进去。
“师傅。”
他抬起头,从老花镜后面打量我。
“配钥匙?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我想照着一个模子,做一把钥匙。”
他的眼神,变了一下。
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什么模子?”
我小心地,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用塑料袋包好的橡皮泥模子,放在他面前。
他没有立刻拿。
他盯着那个模子,看了很久。
“地库锁。”他说。
“老师傅好眼力。”
“这种锁,现在可不多见了。”他拿起模子,凑到台灯下仔细看,“德国人的工艺,防盗级别很高。丢了原钥匙,就算是我,上门去开,也得费一番大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