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雅笑了,那个笑容很美,美得像一把开刃的刀:“因为我不赌。我只负责收钱。”
那一刻,林念就知道,这个女人不是她惹得起的。
但现在,她不得不惹。
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。陆征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,在澳门布了局,但能不能用得上,连他自己都没把握。沈肆那边倒是出乎意料地安静——那天晚上之后,他没有再来找林念,也没有打电话,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。
林念知道为什么。
沈肆这个人,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感情问题。他可以在一秒钟内决定一桩千万生意的走向,可以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地谈判,但面对女人的眼泪和质问,他会手足无措,会逃避,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是海城最年轻的家主,是整个南方道上最让人忌惮的人,但在感情上,他幼稚得像个小学生。
第三天清晨,林念从病床上起来,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,把头发盘起来,化了一个淡妆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还是有点苍白,但眼睛里的光很亮,亮得有些刺眼。
陆征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,穿着黑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疤。他看着林念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:“准备好了?”
林念点了点头,拿起床头的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期。
九月十八。
三年前的今天,她在澳门签下了那份协议。
三年后的今天,她要去撕了它。
楼下,沈肆的车队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SUV,陆征的人站在车旁,恭敬地打开车门。林念坐进后座,陆征坐在她旁边,车子缓缓启动,驶向机场的方向。
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林念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风筝,线的那一头攥在温雅手里,不管她飞多远,只要温雅一拉,她就得回去。
但这一次,她要把那线剪断。
车子在机场停下,陆征的人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。他们走VIP通道,直接登上了飞往澳门的私人飞机。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林念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澳门,她回来了。
飞机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的时候,是下午两点。南方的阳光毒辣辣地照下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湿热的气息,让人喘不过气。
来接机的是一个林念不认识的男人,四十多岁,穿着花衬衫,戴着金链子,嘴里叼着一牙签,看起来像个暴发户。但他的眼睛不像是暴发户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很冷,很锐利,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鹰。
“林小姐,”男人把牙签吐掉,咧嘴一笑,“温姐让我来接你。请吧。”
林念看了他一眼,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下——不认识,但能从他的站姿和手的位置判断出来,这个人练过,而且不是花架子。他的右手始终保持在腰侧,那个位置,最方便拔刀。
陆征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林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: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有车。”
男人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冷了几度:“陆爷,这里是澳门,不是海城。温姐说了,林小姐是她的客人,客人来了,当然要由主人接待。这是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