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母亲面前,直视她:“我不能为了让您一个人舒服,就让他们几个一直委屈,这些年,小宋为这个家已经付出够多了,她该有自己的生活,也该有对不合理要求说‘不’的权利。”
周桂兰瞪大眼睛,看着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儿子。
陆子健也急了,冲着哥哥喊:“哥!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!还不快给妈赔礼!”
“我没做错,为什么要道歉?”陆子谦反问,“我只是想在小家和原生家庭之间找个平衡,这也有错?”
“平衡?”陆子萍冷笑一声,“你现在这叫平衡?你明明已经完全站在你老婆那边了!这天平都飞上天了!”
“如果所谓的平衡,是要一直让一方不停退让和牺牲,”陆子谦说,“那这种假的平衡,不要也罢。”
这话,他是看着宋宁说的。
宋宁心里轻轻一颤。
十四年,这是陆子谦第一次,在她和娘家人之间,清清楚楚地站在她这边。
尽管这个站队来得太晚。
尽管这个选择,是被她到这一步才做。
但终归,他选了她。
周桂兰彻底绷不住了,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,一边拍腿一边喊: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养出这么个不孝的儿子!老头子啊,你快来看看你这个好儿子,为了一个外姓女人,连亲妈都不要了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陆子健和陆子萍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哄,客厅乱成一团。
陆橙被吓到了,躲在姐姐身后,小声问:“姐姐,怎么哭这么厉害?”
陆果捂住弟弟的耳朵,低声说:“没事,就是有点难过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宋宁走过去,牵起两个孩子的手,把他们带进儿童房:“你们先在房间里玩一会儿,爸爸妈妈和他们有事要说。”
关上门,外面的哭喊立刻被隔在外头。
宋宁回到客厅时,周桂兰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陆子萍一下一下给她顺气,陆子健则用仿佛要吃人的眼神盯着陆子谦。
“妈,”宋宁开口,“您先别再哭了,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周桂兰抬起一双泪眼,狠狠瞪着她:“你满意了?把我儿子撺掇成这样,你心里是不是挺得意?”
“我没撺掇他什么。”宋宁淡淡地说,“子谦是个成年男人,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判断个什么!他就是被你迷了心窍!”陆子健指着宋宁的鼻子吼,“嫂子,我以前真觉得你挺讲理,没想到你这么自私,为了自己舒服,连基本的亲情都可以不顾!”
宋宁看着陆子健,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冷意。
“子健,你还记不记得,去年过年的时候,你儿子把我爸留给我的那台老徕卡相机摔坏了?”
陆子健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她会把这桩旧事翻出来。
“那不是个意外嘛,”他底气明显不足,“小孩子乱碰东西,再说,你当时也没吭声啊。”
“我没说,是因为那天是除夕,我不想为了这点事把年味儿都弄没了。”赵清妍道,“那台相机,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,你说以后赔我一台新的,后来呢?你再提过吗?”
赵伟军脸色一僵:“我……后来上班忙得晕头转向,就忘了,不就是个旧相机嘛,值不了几个钱,改天我给你转点钱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