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跟钱无关。”赵清妍摇头，“是你们的态度，如果你真在乎这件事，真拿我这个弟媳当回事，就不会随口说出‘不就是个破相机’这种话。”
她又看向赵伟萍：“姐，前年你女儿在我们家，用马克笔把我那幅画给涂花了，那是我结婚时导师送我的，我跟你说过两次，你每次都说‘小孩子而已，懂什么，你别太认真’，最后我自己花了好几万去找人修复，你连一句‘对不起’或者‘谢谢’都没说。”
赵伟萍哑住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说了嘛，叫你别跟孩子计较。”
“我不是抠这点事。”赵清妍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们，对我和这个家，有起码的尊重。”
她重新看向已经止住眼泪的王淑珍：“妈，您老说我没把您当一家人，可这十几年里，哪个春节我不是忙前忙后伺候你们？每道菜我都提前问过您和爸爱吃什么，您说爸牙口不好，肉得炖烂，我每次都多炖一小时，您说大姐爱吃虾蟹，我年年变着法给她做，伟军媳妇不吃葱蒜，我炒菜都会单独给她弄一份。”
“我做的这些，您都看在眼里了吗？您觉得，这像是一个‘外人’会去做的事吗？”
王淑珍不再开口，只盯着赵清妍，眼神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起。
“可您呢？”赵清妍声音有些发紧，又硬生生压下去，“您记得我爱吃什么吗？您知道我对芒果过敏吗？您关心过我每天加班到半夜累不累吗？”
“去年我妈在绍兴去世，我一个人回去办丧事，您给我打过一个问候电话吗？您问过我一句‘清妍，你撑得住吗’吗？”
赵清妍眼眶通红，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从没指望您能把我当亲闺女，我明白不现实，我只希望，最起码，您把我当个独立平等的人，一个有自己情绪、会累会难过的人，而不是随叫随到的免费保姆，一个必须对你们所有要求都点头的儿媳。”
客厅一下子安静得吓人。
只剩墙上钟表的滴答声，和王淑珍偶尔压着的抽噎。
赵伟诚站在旁边，看着妻子挺直的背影，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这十几年里，赵清妍从没对他说过这些。
她一直这样，闷头做事，闷头忍耐，闷头扛着。
他总以为，她不在乎，以为她习惯了，甚至以为婚姻就该这样。
直到今天，他才真正明白，她不是不在乎，只是把所有委屈和酸楚，都自己咽下去了。
而现在，她终于开口了。
只说出一小部分，就已经让在场的人全都闭了嘴。
“所以，”赵清妍吸了口气，语气彻底平静下来，“今年春节，我想按我自己的方式过，我想带孩子们去看看另一边的星空，让他们过一个不用处处看脸色的年，也想让自己透一口气。”
她看着王淑珍，一字一顿：“妈，如果您真想我们，真想跟孙子孙女团圆，可以天天视频，我也会给您和爸发大红包，等我们从加拿大回来，再挑个周末一起出去吃顿饭都行，但从除夕到初六这几天，我们家不接待任何客人，这是我和伟诚，两个人一起做的决定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，她特意压重了声音。
赵伟诚立刻上前半步，顺势接上：“对，妈，这是我俩商量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