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珍看看儿子，又看看儿媳，嘴唇抖了抖，愣是半天没挤出一句话。
赵伟军兄妹也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这次赵清妍是下了决心的。
而且，一向在他们面前软绵绵的大哥，这回竟然站在了她那边。
这场拖了多年的拉锯，他们大概真要败了。
这时，儿童房的门被拉开一条缝，赵一诺探出脑袋。
“爸爸，妈妈，弟弟说肚子好饿。”
赵清妍立刻把所有负面情绪收起来，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：“好，宝贝，妈妈这就去做饭。”
她转身走进厨房，开始准备午餐。
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本没发生过。
赵伟诚看着母亲灰白的脸色，轻声说：“妈，留下来一起吃口饭？”
王淑珍摇头，吃力地站起身：“不吃，一肚子气，吃不下。”
赵伟军扶着她，赵伟萍拎起那个一直没人碰的水果篮，三个人默默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玄关，王淑珍忽然回头，看着赵伟诚：“伟诚，妈最后问你一遍，今年这个年，你们到底去不去加拿大？”
赵伟诚顿了两秒，然后用极其清楚坚定的语气答：“去。”
王淑珍眼眶又红了，这回却没再掉泪，只是失魂落魄地点头：“好，好，你们去吧，以后……以后你们爱咋过咋过，我不管了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，在儿女搀着下，出了门，背影格外佝偻落寞。
临出门前，赵伟军回头，狠狠瞪了赵伟诚一眼，那眼神里塞满了怒气、不甘，还有刺眼的失望。
门，被重重甩上。
客厅里，只剩赵伟诚一个人。
他站着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突然涌上一股深入骨子里的无力。
赵清妍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他们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准备吃饭吧，我随便炒两道。”
赵伟诚走到厨房门口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
她系着那条印着向葵的围裙，长发随手挽起，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
这个背影，他看了整整十四年。
直到今天，他才看懂，这个单薄的背影里压着多少东西。
“清妍。”他低声喊她。
赵清妍回头：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赵伟诚说，“也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，还愿意给我机会。
谢谢你，还留在这个家。
赵清妍望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才轻轻点头。
“去叫孩子们出来吃饭吧。”
赵伟诚转身走向儿童房，走到门口时，他听见厨房里，赵清妍轻声哼起了歌。
那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，他记得，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的乐队的。
不知怎么，他的眼睛突然有点发酸。
午饭很简单，三菜一汤。
可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，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温暖。
赵一鸣叽叽喳喳说着他对加拿大的想象，要去看极光，要去滑雪，要在雪地里打滚。
赵一诺话不多，眼睛里却也藏不住期待。
赵伟诚看着两个孩子，又看看旁边的赵清妍，忽然觉得，如果每年春节都这样，只剩他们四个，安安静静吃顿饭，聊些轻松的话，也不错。
饭后，赵清妍正要收拾碗筷，赵伟诚却先站起来：“我来洗。”
赵清妍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