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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碳酸大侠小说《大宋:先造钢铁再造制度》在线阅读

大宋:先造钢铁再造制度

作者:碳酸大侠

字数:188178字

2026-04-15 连载

简介

朋友们,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!《大宋:先造钢铁再造制度》是碳酸大侠写的历史古代文,主角顾景行谢蕴超级圈粉,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88178字,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,已更新这么多内容,绝对值得一读。

大宋:先造钢铁再造制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夜深了。

顾景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盯着头顶的承尘——那是一块绘着淡青色云纹的绢布,被烛火映出一层昏黄的光晕。屋子里弥漫着艾草燃烧后的苦涩气味,混着药渣的腥气,闷得人口发堵。

他没有睡。

事实上,从他在这个陌生的身体里醒来到现在,他还没有真正合过眼。不是不想睡——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四肢酸软,太阳一跳一跳地疼——而是不敢睡。他怕一闭眼,再睁开时又回到那个无菌的实验室里,又回到那场该死的事故之前。或者更糟——回到虚无。

穿越。

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了不知多少遍。作为一个受过严格科学训练的人,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。这不可能。物质不灭,能量守恒,一个人的意识不可能凭空转移到一千年前的另一具身体里。可当他抬起手,看到那只瘦骨嶙峋的、属于一个十五岁少年的手时,否认就变得毫无意义了。

他试着回忆事故的细节。实验室,高压反应釜,警报声——然后就是一片空白。再醒来时,他躺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,一个中年妇人伏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,嘴里喊着”景行,景行”。

那是他的”母亲”。

顾景行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艾草的味道涌进鼻腔,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忍住了咳嗽的冲动,开始强迫自己理性地思考。

第一,他回不去了。不管这件事的原理是什么——如果它有原理的话——他目前没有任何办法逆转。与其浪费精力在这个问题上,不如接受现实。

第二,他现在是顾景行,十五岁,翰林侍读学士顾冲之的嫡次子。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身份,也是他唯一的依靠。

第三,现在是天圣五年,公元一零二七年。北宋仁宗朝,刘娥临朝称制。如果他的宋史知识没有出错的话,再过几年刘娥就会去世,仁宗亲政,然后是范仲淹的”庆历新政”,再往后是王安石的”熙宁变法”……他记得这些,但记得并不完整。一个材料科学博士的宋史知识,充其量也就是本科通识课的水平。

第四,他需要活下去。

这最后一条,才是最关键的。

顾景行翻了个身,木板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他皱了皱眉,在黑暗中盯着帐幔外透进来的微光——那是廊下值夜仆人点的灯笼,隔着窗纸,光很淡,像一团化不开的雾。

活下去,说起来简单。在这个时代,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要活下去并不难——至少对他来说不难。他有这具身体的记忆,虽然模糊而破碎,但足以让他应付常的社交。他有这个时代一个官宦子弟应有的文化基础。他甚至还有一脑子这个时代的人闻所未闻的知识。

但”活下去”和”活得好”是两回事。

他不想只是活着。三十五年的前一世,他活得并不算差——博士毕业,拿到教职,有自己的实验室和研究方向。如果不是那场事故,他大概会沿着学术的道路一直走下去,发论文、带学生、评职称,最终成为一个还算体面的大学教授。

可现在,那些都没有了。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的起点上,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需要重新开始。

顾景行坐起身来。黑暗中,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卧房。靠墙是一张书案,案上摞着几册书,旁边搁着笔墨砚台。对面墙角是一个衣架,挂着一件青色的圆领袍。窗户关着,但能隐约听到外面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”天物燥,小心火烛”,一声一声,悠长而沉闷。

这是真实的。

不是梦,不是幻觉,不是精神分裂后的臆想。更夫的梆子声、艾草的苦味、木板床硌人的硬度——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
顾景行用双手捂住了脸。

在黑暗中,在无人看见的时刻,他允许自己沉默地坐了很久。

天亮的时候,他是被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惊醒的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大概是后半夜,身体实在撑不住了,意识便不由自主地坠入了黑暗。梦境很混乱——一会儿是实验室的白色灯光,一会儿是这间古色古香的卧房,一会儿又是母亲的脸,但那张脸在两个记忆里长得完全不同,交替出现,令人不安。

“二郎?”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”二郎醒了不曾?夫人使我来问问。”

顾景行清了清嗓子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:”醒了。”

“那奴婢进来了。”

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。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粥,旁边放着几碟小菜。她走到床前,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
“二郎今气色好些了。夫人说,这是用药材熬的粥,让二郎趁热吃了。”

顾景行点了点头。他注意到小丫鬟的动作很轻,走路几乎没有声音,放下托盘时手指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那种照顾病人久了之后自然养成的谨慎。

“有劳。”他说。

小丫鬟微微一愣,随即抿嘴笑了:”二郎客气了。”

顾景行端起粥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米粒煮得极烂,入口绵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——大概是红枣和枸杞之类的东西。味道不算好,但也不难喝。他的胃已经空了很久,热粥顺着食道滑下去,整个人都暖和了几分。

他一边喝粥,一边在脑子里快速整理着信息。

这个小丫鬟叫什么?他翻了翻那些碎片般的记忆——春杏。对,叫春杏。是母亲王氏身边的一等丫鬟,今年大概十三四岁。

“春杏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“哎,二郎有何吩咐?”

“母亲……身体可好?昨我昏昏沉沉的,记不太清了。”

春杏的眼圈微微一红:”夫人昨急得不得了,守了二郎大半,后来还是老爷劝了半晌才去歇息的。今天不亮就起来了,亲自去厨下看着熬了这粥。”

顾景行放下碗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”替我谢过母亲。”

春杏应了一声,又道:”夫人说,二郎若觉得身子爽利了,便起来坐坐,莫要整躺着。老爷和大郎今都在家,说是晚些要来看二郎。”

大郎。那就是他的长兄,顾廷方。

顾景行点了点头,目送春杏退了出去。然后他放下粥碗,靠在床头,闭上了眼睛。

他需要时间。

不是适应的时间——适应是被迫的,不管他愿不愿意,时间都会推着他往前走。他需要的是思考的时间。他需要把所有碎片化的信息整理清楚,弄明白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,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但时间显然不会等他。

上午巳时刚过,房门又被敲响了。

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男人。

顾景行抬起头,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交领长衫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革带,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面容清俊,眉宇间带着一种沉静的书卷气。他走路的姿态很端正,步幅不大不小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
这就是顾廷方。他的”大哥”。

原主的记忆里,关于这个兄长的片段不算少。顾廷方比他大四岁——不,按这具身体的年龄算,是大四岁,今年十九。已经入仕,在大理寺做个低级官员。在原主的印象中,大哥是个极守规矩的人,读书刻苦,行事端正,是父亲最满意的儿子。

“景行。”顾廷方走到床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”脸色还是不大好。”

“大哥。”顾景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——带着一点病后的虚弱,一点见到兄长的依赖,”我没事了,就是还有些头晕。”

顾廷方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。顾景行注意到,他坐下来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整理了一下衣袖——这是一个极其注重仪态的人。

“大夫说了,你是急惊风之症,来势虽猛,但只要过了这一关,便无大碍。”顾廷方的语气平淡而沉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”不过病后须得将养,不可之过急。”
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顾廷方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然后他问:”昨你昏睡之中,一直说胡话。母亲听了很是担心。”

顾景行的心微微一紧。”说了什么?”

“也听不大清。”顾廷方摇了摇头,”无非是些’回去’、’不对’之类的话。母亲以为你是梦魇,倒也没有多想。”

顾景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梦话。幸好是梦话,在这个时代,说梦话是最安全的解释。

“大哥,”他主动开口,试图把话题引开,”你今不用去衙门吗?”

“告了假。”顾廷方简短地回答,”你病得这样重,我自然要回来看看。”

“大哥费心了。”

顾廷方没有接这句话。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:”这几朝中有些事,父亲心情不大好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顾廷方微微皱眉,似乎在斟酌该说到什么程度。片刻后,他还是开口了:”你也知道,如今太后垂帘,政事皆决于内中。前几,有言官上疏,请太后还政于官家,被贬出京了。”

官家,就是皇帝。在宋代,臣民称呼皇帝为”官家”。

顾景行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记忆。天圣五年,刘娥临朝称制,仁宗赵祯已经即位,但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朝政大权全部掌握在刘娥手中。这个时候,确实有一些耿直的言官会站出来要求太后还政,结果往往不太妙。

“那个言官……是谁?”顾景行问。

“是秘书丞刘随。”顾廷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,”他上疏说’太后当修祖宗之制,还政于上’,太后大怒,将他贬为信州参军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顾景行皱起眉头,做出一副少年人不解的神情,”太祖皇帝不是留下过遗训,后宫不得政吗?”

顾廷方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?”

“书上看的。”顾景行随口答道——这倒不算撒谎,他确实是从书上看来的,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书。

顾廷方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道:”太祖确有遗训,但祖宗之法也不是不能变通。如今官家年幼,太后垂帘亦是权宜之计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权宜之计久了,就容易变成定制。”顾廷方说完这句话,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,便住了口。

顾景行没有追问。但他的心里却在快速地转动着。

顾廷方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。”权宜之计久了,就容易变成定制”——这不仅仅是在说刘娥垂帘的事,更是在说整个宋代政治体制的一个深层问题。宋代为了防止武将篡权,设计了一套极其复杂的权力制衡系统:文臣压制武将,台谏监督宰执,皇帝总揽大权。这套系统在建国初期确实起到了稳定政局的作用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变得越来越臃肿、越来越低效。

不过这些话,他不能说。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不应该知道这些。

“大哥,”他换了一个话题,”我病了这些子,功课怕是落下了不少。”

顾廷方点了点头,神色缓和了几分:”功课的事不急。你先把身子养好,父亲那边我已经说过了,让你安心休养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?”顾景行有些惊讶,”会不会太久了?”

“不急。”顾廷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,”读书是一辈子的事,不差这半个月。”

顾景行没有再说什么。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细节——顾廷方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,但他的安慰方式不是许诺,而是拖延。这在官场上大概是一种很实用的技巧。

午后,顾廷方离开之后,顾景行决定走出房间。

他已经在这间屋子里躺了整整两天——如果原主昏迷的时间也算上的话,可能更久。他需要活动一下身体,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。

春杏在门外守着,见他推门出来,连忙上前搀扶:”二郎慢些,小心脚下。”

“没事,我自己能走。”顾景行轻轻摆了摆手。

他迈出房门,踏上了廊下的青砖地面。午后的阳光很亮,照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了光线,然后慢慢抬起头,打量着四周。

这是一座三进院落。他现在站在第二进的正房前面,面前是一个不大的庭院,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,树冠如盖,在地面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。树下有一张石桌,两只石凳,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两只茶碗,大概是父亲平时在这里读书喝茶用的。院墙是灰色的砖墙,不高,大概一人多高,墙头上隐约可以看到隔壁院落的屋檐。

顾景行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是净的。

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强烈的感受之一。没有汽车尾气,没有工业排放,没有那种他在现代城市里习以为常的、带着化学味道的空气。这里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清爽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。

他扶着廊柱,慢慢走到槐树下,在石凳上坐了下来。春杏远远地跟在后面,不敢太靠近,但也不走远,随时准备在他需要的时候上前。

从院墙上方的缺口望出去,他可以看到远处汴京城的天际线——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天际线的话。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钢铁和玻璃的建筑,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屋脊,青瓦灰墙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高楼的轮廓,大概是城内的某座楼阁。更远的地方,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,看不真切。

汴京。

北宋的都城,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。人口过百万,商贾云集,百业兴旺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载的那些盛景——州桥夜市、大相国寺、金明池——现在就在他的身边,触手可及。

顾景行靠在石凳上,仰头看着槐树的枝叶。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。一只鸟不知从哪里飞来,落在枝头,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又扑棱棱飞走了。
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在他的前世,他曾经去过故宫博物院。站在太和殿前,看着那些历经数百年的宫殿和器物,他曾经想过一个问题:如果我能穿越到古代,我会做什么?

那时候他给出的答案是——大概什么都做不了。一个现代人到了古代,没有电,没有网络,没有现代工业体系的支持,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大部分都毫无用武之地。他可能会在最初的兴奋过后陷入深深的绝望,然后像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一样,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。

但现在,他真的站在了这里。

恐惧当然有。迷茫当然有。对前世的眷恋、对亲人的思念、对未知命运的忐忑——这些情绪像暗流一样在他的心底涌动,时不时地翻上来,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但他不能被这些情绪吞没。

顾景行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
他需要冷静。他需要理性。他需要像一个材料科学研究者面对一个全新的课题一样,系统地分析自己的处境,评估自己的资源,然后制定计划。

第一步:了解这个时代。不是从书本上了解,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,用自己的耳朵去听,用自己的皮肤去感受。他需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怎么生活、怎么思考、怎么交易、怎么争斗。他需要知道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、每一个市场、每一种行业。他需要知道朝廷的权力结构、军队的编制、税收的制度、民间的风俗。

第二步: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他是一个官宦之家的子弟,这是他的起点。但他不能永远做一个靠父兄养活的闲人。他需要在这个时代的规则体系内找到自己的角色——科举入仕是最 obvious 的路径,但未必是唯一的路径。

第三步:等待机会。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——或者更准确地说,即将发生巨大的变化。范仲淹、欧阳修、韩琦、富弼……这些名字在他的记忆中闪烁着光芒。他知道这些人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改变这个帝国的走向。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他需要时间成长,需要时间积累,需要时间等待。

顾景行睁开眼睛。

阳光依旧温暖,槐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——叫卖声、车马声、人语声,混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,像水一样从城墙的方向涌过来。

那是汴京的声音。

一千年前,这座城市就在这样的声音中呼吸着、运转着、繁华着。而现在,他也是这声音的一部分了。

“二郎,”春杏在远处小声喊道,”头有些毒了,要不要回屋里歇歇?”

顾景行摇了摇头。
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
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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