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7月,盛夏正浓。
头毒辣得像要烧穿人的皮肤,连风卷着热浪扑过来,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代工厂的车间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皮蒸笼。
闷得人口发紧,机油的腥涩混着劣质香精的甜腻缠在鼻尖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王老板叼着烟,烟灰簌簌落在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上,没半点要掸的意思。
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黑渍,是常年与机器、油污打交道的印记。
他冲林晚抬了抬下巴,语气敷衍:“小姑娘,样品做好了,你看看吧。”
说着,他随手往工作台上一推。
十瓶祛痘膏撞出刺耳的脆响,他全程没给林晚一个正眼——那股轻视,像写在脸上的字,明晃晃的。
林晚懒得计较这份敷衍,径直拿起第一瓶样品。
“咔哒”一声旋开盖子,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,没半分拖泥带水。
迎光一扫,她瞬间挑出三瓶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第三、七瓶灌装不足,误差超5%;第五瓶有气泡,是真空脱气没做到位。”
“你一个学生娃,懂什么工艺?”王老板脸色骤沉。
他把烟蒂往地上狠狠一摁,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,语气冲得像要炸开:“这点误差算个屁?压不影响用!”
“影响不影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林晚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录音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:“合同写得明明白白,误差超3%就退货赔偿。你现在敢省这5%的膏体,明天就敢换劣质原料——我‘晞光’的牌子,绝不能毁在你这儿。”
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,语气没得商量:“要么按标准重做,要么现在赔我双倍定金,二选一,你自己选。”
王老板气得脸红脖子粗,青筋都爆出来,刚要发作骂人——
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线,像冰锥划破燥热的空气,径直打断了他:“不是灌装问题,是搅拌温度过高,膏体里的油脂被融坏了。”
江澈拎着白大褂走进来,清瘦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光,周身像蒙了层淡淡的光晕,净得与这油腻的车间格格不入。
他压没理会王老板,径直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那瓶有气泡的样品。
指尖刮了点膏体在磨砂玻璃板上摊开,目光专注得像在做精密实验,语速平稳得如同报读实验数据:“你用的是62℃的蜂蜡吧?搭配45℃搅拌理论上没问题,但这车间温度超38℃,散热不均才出了问题。”
他转头看向林晚,眼神像扫描仪般精准锐利:“把搅拌温度降到42℃,均质时间再加15%,气泡自然就消了。”
林晚攥着样品瓶的指节都白了,呼吸下意识放轻。
耳尖烫得几乎要冒烟,连眼角都漫上一层热意——这个低头专注的角度,捏着玻璃板的指尖弧度,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酒精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跟前世她远远望见的那个实验室少年,一模一样!
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腔,手里的样品瓶被攥得发烫。
“谢谢。”她赶紧稳住声音,递过笔,“按行情,你这建议值五百块。我转你现金,还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澈的指腹。
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她猛地缩回手,稿纸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。
她不敢抬头看他,盯着纸面小声补完后半句:“折算成‘晞光’0.5%的技术期权,咱们长期。”
江澈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,又落在她攥紧了的指节上,沉默了三秒。
接过笔时,他指尖刻意抬了抬,避开了她的手。
声音依旧冷冽,尾音却比平时沉了半分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:“期权。”
转身要走时,他脚步顿了顿,补了一句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:“样品重做后,放40℃烘箱里烤两天,没变质才算真合格。”
说完,他径直去找王老板对接原料取样,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。
徐倩这才敢凑过来,小声嘀咕:“这人看着也太高冷了吧,跟咱们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。”
林晚摩挲着那张画着简易曲线图的稿纸,铅笔字迹利落净,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混着纸张的清香。
她弯了弯嘴角,眼底漫开一层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光:“他活在实打实的技术里,而我们的产品,最缺的就是这份实在。”
王老板全程听着两人的专业话,气焰早消了大半,闷声应道:“行吧,我让师傅按他说的改。”
三天后,合格的样品总算拿到手了。
十瓶微调配方的样品,全过了稳定性测试,之前林晚最担心的油性皮肤控油问题,也彻底解决了。
膏体细腻得没半点颗粒感,林晚提着样品瓶,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——这才敢放心推进后续的交付会。
林家客厅被临时布置成“晞光初代用户交付会”。
墙上贴着手绘的成分溯源图,色彩鲜亮;桌上的祛痘膏摆得整整齐齐,每瓶旁边都放着写有用户姓名的安心卡和反馈卡,透着一股子用心劲儿。
“人差不多到齐啦!”徐倩拿着手机,高高兴兴发起QQ群语音。
她还把没到场的用户也拉进会议,声音里满是兴奋。
林晚走到桌前,拿起一瓶祛痘膏,声音沉稳实在:“谢谢大伙儿愿意信我和倩倩。”
“今天不只是送产品,也是想交个底——金银花是南山无农药的,菊花是特级杭白菊,蜂蜡是我爸战友养蜂产的,都是实打实的好原料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有人小声嘀咕:“学生做的产品,靠谱吗?别是三无产品吧。”
林晚没废话,直接把一叠检测报告拍在桌上,声音陡然拔高半分,掷地有声:“靠谱不靠谱,数据说话!”
“南山金银花质检单、蜂蜡溯源记录、微生物检测报告,全在这。谁不信,现在就能打上面的电话核实!”
质疑的人瞬间闭了嘴,林晚放缓语气:“要是用着不舒服,我全额退款,医药费也包。打印版承诺书就在桌上,谁要都能拿,放心。”
她举起反馈卡:“更重要的是,想请大伙儿当‘晞光’创始用户。这张卡每天记一句使用感受,一周后交给我,方便我调整产品。你们说的话,直接决定下一批产品怎么改,名字还会记在‘晞光’第一本用户册里。”
刚才质疑的人红着脸低下头,QQ群里瞬间弹出一片“哇”“好用心”“这态度太让人放心了”的消息,刷得飞快。
现场的用户也纷纷点头,看得出来是真认可了。
开始交付后,林晚看到李娟,特意多递过去一包医用纱布。
她语气软软的:“你皮肤嫩,要是用着发红,就用这个泡生理盐水敷一敷。不管多晚,有问题都能找我。”
李娟接过纱布,眼眶瞬间红了,攥着纱布的手都微微发颤:“晚晚,你也太细心了吧,比我妈还周到。”
“来,每人拍张拿产品的照片!”徐倩举着相机,笑着招呼,“等‘晞光’以后做大了,这就是元老合影,多有意义!”
客厅氛围正轻松,一位穿碎花裙的阿姨突然开口。
林晚抬眼一看,认出是之前跟职高老师一起来的阿姨,应该是跟着来了解情况的,赶紧停下话等着她往下说。
阿姨笑着说:“林晚,我信你的产品,更信你的人。”
林晚心头猛地一跳——这可是“晞光”第一次摸到“走出校园”的门槛!
她赶紧上前回应:“谢谢阿姨!相关手续我们已经在准备了,后面可能还要麻烦您多指点。”
交付会刚结束,徐倩就蹦着冲过来,一脸兴奋:“晚晚!太顺利了!好多人说要介绍朋友来买,还有好几个问能不能帮咱们卖货呢!”
话音刚落,门口突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,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:“学生娃瞎折腾什么?这三无产品也敢拿出来卖,小心被举报!”
来人是隔壁班的张涛,他自己也有痘痘困扰,之前听说林晚在做祛痘膏,心里本就不服气,见这儿热闹,故意来挑刺。
林晚脸色一冷,没等徐倩开口,就抬步走到张涛面前。
她把手机里的检测报告和承诺书直接怼到他眼前:“三无产品?你看清楚,质检报告、溯源记录、律师确认的承诺书,一样不少。”
“倒是你,没凭没据造谣挑事——我这儿有检测报告、承诺书,还有这么多同学作证,你说的话能站住脚?想找茬也得找对地方!”
张涛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子,灰溜溜地转身就跑,连句硬话都不敢再说。
徐倩看得解气,拍手笑:“怼得好!就该让这种人闭嘴!”
林晚笑着点头,心里那点不快散去,随即又绷紧了弦——明天一早要陪母亲取体检报告,这才是她最记挂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。
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医院,挂号单捏在手里,皱巴巴的,手心的汗浸得纸边发,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嗓子眼。
前世就是这个时候,医生随便扫了眼报告,轻描淡写一句“没大事”,却让母亲的隐疾拖了三年才被发现。后来化疗时头发掉光,卧床不起连口水都难咽,那些遭罪的子,是刻在她心底的疤。
这次她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,连大气都不敢喘,心里反复默念:一定要没事,这一世,我绝不能再让妈受那种苦。
“林晚家属?”医生喊了一声。
林晚快步上前,眼睛像钉在报告上似的,盯着“未见明显异常”几个字,一字一顿地确认了三遍。
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走,眼泪没忍住砸了下来。
她抬手抹了把泪,把报告叠得方方正正,郑重夹进家庭账本第一页。
指尖轻轻按在上面,像是在触摸母亲健康的模样,鼻尖一酸——这是她重生后,守住的第一个重要承诺,太不容易了。
晚饭时,林晚把父母叫到一起,拿出一份手写的《家庭共同发展协议》:“爸,妈,这是我拟的,咱们一起看看,不合适的地方再改。”
她指着协议念:“第一,爸的工厂给‘晞光’做包装,按市场价算,以后‘晞光’赚钱了,爸也能分红;第二,妈管家里的健康和后勤,每月给固定津贴;第三,拿‘晞光’20%的利润当家庭发展基金,用来体检、上学、应急和后续。”
念完,她抬眼看向父母,语气认真又坚定。
“这里我要立个规矩——以后每年,你俩都必须做一次全面体检。”
“这钱从家庭发展基金里出,是硬性要求,不能省,也不能推。”
父母对视一眼,眼里满是动容,齐声应道:“好,听你的。”
父亲捧着协议,逐字逐句地读,指尖微微发颤,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放下协议,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——递到林晚面前,居然是张手绘的本地化妆品工厂分布图!
红笔圈出的是设备差的,画着醒目的小叉;蓝笔标注的是口碑一般的;黑笔圈定的是看着靠谱的,每个工厂后面还密密麻麻写着老板名字和几句精炼的评价。
“晚晚,爸这几天骑自行车,跑遍了周边小厂子。”父亲声音有点哑,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他手指上还磨出了好几个水泡,有的已经破了,结着浅浅的痂:“王家老板滑头,咱们不能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。以后找厂子做货、供货的事,爸帮你盯着,绝不让人坑了你。”
母亲没说话,默默走进房间,捧着一叠整理好的纸条出来。
纸条用夹子夹得整整齐齐,上面还压着一张便签,写着“晞光用户反馈 第一批”,字迹工工整整,透着母亲的细心。
“这是你和倩倩收到的用户反馈,我都整理好了。”母亲把纸条递给她,语气温柔,“你忙你的正事,这些琐碎活我帮你记着,改产品的时候能用得上。”
林晚接过纸条,指尖碰到母亲写的便签,温温的触感传来。
她抬眼看向母亲,发现母亲鬓角多了几刺眼的白发,眼角也爬了淡淡的细纹——想来是这段时间帮她整理反馈,熬了不少夜。
林晚喉咙一紧,把纸条紧紧抱在怀里,转身放进书桌抽屉时,特意轻轻拍了拍。
这不是冰冷的纸条,是母亲实打实的心疼和支撑。
她转头对母亲笑了笑,声音软下来:“妈,辛苦你了。”
产品发售一周后,林晚的书房彻底变成了“数据作战室”。
书桌上堆满了用户提交的反馈卡和纸条,徐倩蹲在地上,把反馈往不同文件袋里归类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突然,她哭着冲过来:“晚晚!你快看这个!”
林晚赶紧接过反馈卡,仔细读起来。
卡上写着,有个女生因为满脸痘痘,一直不敢跟暗恋的男生说话,连走路都低着头,特别自卑。
用了“晞光”三天,痘痘消了点,昨天终于敢跟男生说“借过”了。
字写得歪歪扭扭,纸边还被泪水浸得发皱,晕开几处墨迹,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爱心,字里行间的羞涩和喜悦,几乎要溢出来。
林晚声音都发颤了,指尖抚过纸页上皱巴巴的泪痕,那触感像摸到了女生偷偷掉眼泪时颤抖的肩膀。
她眼前瞬间浮现出画面——女生低着头,刘海遮住眉眼,攥着书包带的手发白,却硬生生抬起头,小声跟暗恋的男生说“借过”,说完转身就红了眼眶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反馈卡小心翼翼放进专门的文件袋,轻声说:“我们做的不只是祛痘膏,还能帮她们找回抬头说话的勇气。”
徐倩在一旁也红了眼,抽噎着点头:“太有意义了,晚晚,我们一定要把‘晞光’做好!”
梳理完所有反馈,林晚发现个规律:不少人都想要一支能提气色的润唇膏,不用太夸张,看着健康自然就行。
她眼前一亮,拍了下手:“下一个产品,就做润唇膏!”
“对了晚晚,还有好多同学想帮咱们卖货,这可怎么办?”徐倩突然想起这事,赶紧说道。
林晚想了想,跟徐倩说:“不能随便答应,也不能直接拒绝,那样太伤人心。咱们搞个‘晞光天使预备营’试试。”
她拿起笔在纸上写,一边写一边说:“首先,得连续用21天咱们的产品,还要交一份详细使用报告;然后,在QQ群里做产品知识测试,得合格;最后,还要进行模拟卖货演练。”
“都过了,才能当‘晞光天使’,签守则,拿专属编号和针,赚佣金。”林晚补充道,“但有个要求,每周得跟我们说一次市场情况。”
徐倩眼睛一亮:“这个主意好!既能保证帮我们卖货的人懂产品,还能及时知道市场情况,一举两得!”
QQ群里很快热闹起来,有同学说:“这哪像卖货团队,倒像个很酷的组织!”
徐倩翻着群消息,越看越兴奋,拉着林晚的胳膊说:“晚晚你看!本来我还担心流程这么严没人来,没想到反而吸引了好多认真的同学!”
“这样既能挑出真心帮衬的人,还能让大家更懂咱们的产品,效果比预想的还好!”
确定润唇膏的产品方向后,林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澈,心跳不自觉加快半拍。
她没敢发消息打扰,赶紧整理好用户需求和产品诉求,手写了一封技术需求函。
特意找了最净的稿纸,字写得比平时更工整,连标点都反复核对好几遍,生怕有半点敷衍,惹他不快。
她还简单画了张润唇膏质地的象限图,圈出想要的滋润度和清爽度区域,又挑了五张典型用户反馈卡匿名抄上,一起附在后面。
需求函送出去的第二天,林晚的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电话那头,江澈的声音冷冽地传过来,背景里还夹杂着实验室仪器嗡嗡的运作声:“你象限图第三象限的要求,高滋润低黏腻,现有油脂本做不到。”
他没说半句废话,直接切入正题:“用微化技术,把油相颗粒做得特别细,细到摸不出来,肤感就清爽了。我导师有台闲置的微射流均质机,我能申请试用。”
“还有你要的天然血色感,用红曲米提取物加微量氧化铁调色,比化学色素安全多了。”江澈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红曲米的提取和稳定,我们实验室能做。”
林晚握紧手机,指腹微微用力,把耳朵贴得更近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。
她下意识拿出笔,在草稿纸上飞快记录,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
“太谢谢你了!”林晚赶紧说,“原料和机时要多少钱,你跟我说。我以‘晞光’名义给实验室付技术服务费,咱们签正式开发协议。”
“要是能申请专利,‘晞光’和你们实验室共享,肯定不亏待搞科研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仪器运作的嗡嗡声隐约传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澈才开口:“我跟导师商量下。”
顿了顿,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:“林晚,你不像个商人。”
说完,电话就挂断了。
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,林晚还握着手机贴在耳边,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。
她低头看向草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说的话,最后居然还不小心写下了“江澈”两个字。
耳尖又开始发烫,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——他叫了她的名字,清晰又认真,就这两个字,便足够让她心头泛起暖意。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到了“晞光”产品发售的首月结账。
林家客厅的灯光温暖柔和,林晚、徐倩和林晚的父母围坐在桌前,桌上摊着一本记满收支的账本,字迹清晰。
林晚看着账本,眼睛亮得像有星星,语气里藏不住喜悦:“300瓶全卖完了!复购还加了50瓶,净赚7000块!”
徐倩猛地捂住嘴,眼泪唰地掉下来,哽咽着说:“我们做到了……真的做到了!”
这段时间的熬夜、奔波、委屈,这一刻全烟消云散,值了。
“分利润!”林晚拿出计算器,一边算一边说。
“首先,把之前借家里的5000块应急资金还上,妈,这钱你收好,留着应急用;”
“然后,家庭发展基金存400,这是‘晞光’20%的利润;徐倩和天使团队奖金800;技术研发留600,这里面江澈的顾问费必须占一半;”
她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放,眼神坚定:“搞技术的不能亏,何况他帮了咱们这么多,必须给足!剩下200当运营资金。”
母亲接过5000块钱,指尖微微发颤,又把钱往林晚手里推,心疼地说:“晚晚,你拿着周转吧,妈这儿够用,不用这么急着还。”
“妈,这是承诺。”林晚又把钱塞回她口袋,语气认真,“当初说好了,回款就还,不能食言。而且这钱本来就是给家里应急的。”
父亲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忍不住上扬,眼眶却悄悄红了。
女儿长大了,懂事了,还这么有担当,他打心底里骄傲。
就在这时,父亲的动作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凝重:“晚晚,你看这个。”
照片是在王家代工厂外拍的。
照片里,一个穿“颜诗堂”业务员衬衫的男人,正和王老板勾肩搭背地走出来,两人笑得暧昧,一看就没说什么好事。
“爸今天路过那儿,看见他们俩凑在一起嘀咕,就偷偷拍下来了。”父亲压低声音,语气担忧,“我打听了下,颜诗堂最近在找咱们周边的代工厂,专抢小牌子的生意。”
父亲压低声音,语气担忧:“晚晚,狼来了,还盯在咱们找厂子做货的渠道上了。”
林晚拿起照片,指尖用力按在“颜诗堂”三个字上,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冰。
林晚拿起照片,指尖用力按在“颜诗堂”三个字上,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冰。
她心里清楚,该来的,终于来了。
前世就是这个牌子,靠卑劣手段抢了她的第一个供应商,让她创业初期差点万劫不复——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手机突然“叮”的一声,弹出一条陌生短信。
短信内容隐晦又带施压:“林晚,校园生意,不是谁都能做稳的。你家找代工厂的事,我们略知一二——识时务者为俊杰,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——颜诗堂”
林晚看完短信。
面不改色截图保存,随手转发给父亲。
手机往桌上一放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:“颜诗堂果然找上门挑衅了。”
她看向家人,语气掷地有声。
“不用怕,有我在。”
“他们想堵咱们的路子?没那么容易!”
“今天敢递狠话,明天我就让他们知道——”
“晞光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”
她转身就走。
没半分犹豫,径直走到书桌前。
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便签,拿起笔飞快落笔,指尖还带着股没散的劲。
先跟爸对接黑笔标注的靠谱工厂,尽快换掉王老板那边的供应商。
再联系江澈,确认微化技术的进度不能落下。
还有天使预备营,得提前考核,先把校园市场的基本盘扎牢!
写完。
她拿起马克笔,在照片背面画了个大大的圈。
狠狠贴在书房墙上的地图上。
刚好是大学城的位置。
这是她的地盘。
也是接下来的主战场!
窗外。
夜色渐浓。
城市灯火星星点点,在夜空下流淌成一条光河。
晚风带着夏夜的湿润气息拂进来,驱散了屋里的闷热。
灯火映在林晚脸上。
她微微抿唇,下颌线绷得笔直。
原本柔和的眼神里,此刻全是迎战风浪的坚定。
她的战场,从不是一个人的冲锋。
这场仗,天一亮就开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