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口碑超高的宫斗宅斗小说《烬余录之雪泥鸿爪》,沈知微谢无咎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,目前该书正处于完结状态之中,已经累计更新了83864字的丰富内容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。
烬余录之雪泥鸿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刘三的棺材铺在城南一条窄巷里,窄得连马车都进不去,沈知微和谢无咎只能步行。
谢无咎换了便服,一件靛蓝色直裰,头发用竹簪束着,看上去像个普通读书人。但沈知微注意到,他的走路方式出卖了他——每一步都踩在最佳观察位置,目光不断扫过四周的屋顶、巷口和门窗,身体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难的姿态。
这是被追过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“谢指挥使,”沈知微忽然开口,“你刚才没说完的话——你说我是谁?”
谢无咎脚步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没什么,我认错人了。”
“你认错人了?”沈知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谢指挥使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,记性是基本功,你会认错人?”
“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
“你看走眼的不是我,是我腕上的疤,对吗?”
谢无咎停下了脚步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三月的阳光照在两侧灰墙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“沈姑娘,”谢无咎转过身面对她,表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你父亲让你转告的话,你已经说了。你来北镇抚司的目的,应该也达到了。接下来查案的事,锦衣卫“会处理,你不必手。”
“我父亲的事,我不手?”
“你父亲的事,比你想象中更复杂。手的人,都已经——”
“死了?”沈知微接过他的话,“像刘三一样?像陈老爹一样?”
谢无咎的眉头皱了起来:“陈老爹?”
“翰林院的老吏员,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。他前两天‘辞了差事回老家’了,但我怀疑他已经死了。他可能知道一些事,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灭口了。”
谢无咎沉默片刻,随即开口:“陈老爹的事,我会去查。但沈姑娘,我再说一次——你不要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父亲让你不要报仇,要结案。”
沈知微浑身一震。
这句话——父亲在密室匣子底部刻下的那句话,她从未告诉过谢无咎。她只说了“你不是替身,你是钥匙”,却没提“勿悲,勿恨,勿寻仇”那一部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谢无咎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,便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沈知微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。靛蓝色的直裰在窄巷中格外醒目,可那背影本身却透着一种想要隐入暗处的姿态。她想起前世庵堂墙外的脚步声——每月十五,风雨无阻,那人从不敲门,也不说话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听着里面的木鱼声。
她一直以为是陌生人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不是陌生人,是谢无咎。
刘三的棺材铺子是一间低矮的瓦房,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,写着“刘记棺材”四个字。铺子已被锦衣卫查封,门口站着两个番役,见了谢无咎连忙行礼。
“人呢?”谢无咎问。
“回大人,遗体停在后面,仵作已经验过了,正等着大人示下。”
谢无咎点了点头,带着沈知微穿过铺子,来到后面的小院。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棚子,棚下停着一具遗体,盖着白布。
沈知微的脚步在棚子前顿了顿。
她见过死人。前世在教坊司时,有个姐妹被客人折磨致死,扔在后院井里,三天后才被发现。捞上来时,尸体已经泡得发白,面目全非。那是她第一次见死人,吐了整整一天。
后来见得多了,便不再吐了。
可刘三的死状还是让她心里一紧。
白布掀开,露出刘三的面孔。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瘦削,颧骨高耸,嘴唇发紫——典型的溺毙特征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腕: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,鲜红欲滴,像刚凝固的血珠,与他灰败的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沈知微盯着那颗红痣,只觉自己的手腕也在发烫。她下意识地将左手背到身后,手指攥住袖口,攥得很紧。
“仵作怎么说?”谢无咎问。
随行的仵作上前一步:“回大人,死者确系溺毙,肺部积水,口鼻有溺液。但那个水缸……”仵作犹豫了一下,“水缸里的水只有二尺深,死者身长五尺三寸,照理说不可能淹死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死者当时已经失去意识,或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”
谢无咎蹲下身,仔细查看刘三的尸体。他的动作很专业,翻眼皮、查口腔、看指甲——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些事。
沈知微站在一旁看着,忽然注意到刘三的右手攥着什么。她正要开口,谢无咎已经发现了。他掰开刘三的手指,取出一小片纸。
纸片已被水泡得模糊,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写了两个字。谢无咎把纸片凑到光线下辨认,沈知微也凑了过去。
两个字——“鸿爪”。
沈知微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雪泥鸿爪。
这是她前世在庵堂里常读的诗句。苏轼的《和子由渑池怀旧》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泥上偶然留指爪,鸿飞那复计东西。”
刘三死前留下的不是凶手的名字,不是线索的指向,而是“鸿爪”二字。
这意味着什么?是凶手留下的标记?是刘三临死前写的暗语?还是——
“雪泥鸿爪。”谢无咎低声念出这句诗,随即抬头看向沈知微,“你父亲的书房,是不是有一幅画?”
沈知微一愣:“什么画?”
“一幅画着二十年前先帝寝宫的画,床榻上躺着一个人,面目被墨迹……”涂去。”
沈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她昨天才在密室中发现的东西。谢无咎怎么会知道?
“那幅画的画轴是中空的。”谢无咎继续道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里面藏着一页纸,是你父亲写的《烬余录》第一页。”
沈知微只觉血液倒流。
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密室,也从未透露过《烬余录》的存在。谢无咎知道这些,只有两种可能——
要么,他一直在监视沈府,连密室里的东西都被他窥探了去。
要么——
“谢指挥使,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谢无咎站起身,将那片纸收进袖中,而后看向她。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,忽然泛起一丝波澜——极淡的一点,仿佛有人往深井中投了颗石子,涟漪在黑暗里无声地扩散开。
“沈姑娘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腕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会在一场大火中醒来,发现自己回到了三个月前?”
沈知微的后背撞上了棚子的柱子。
“你——”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,“你也——”
“我是。”谢无咎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,“我比你早了三个月。”
沈知微望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锦衣卫指挥使,而是一个——她不知该如何形容——一个同样被困在时间里的旅人。
“前世,”她的嘴唇颤抖着,“火场里的那个人,是你。”
不是疑问,是确认。
谢无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三月的风拂动他的衣袂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沈知微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与前世火场中一模一样的声音,一模一样的两个字。
沈知微的眼眶忽然就红了。
前世,她等了三年,等着那个每月十五只在墙外站着的人推门进来,可他始终没有。她在庵堂里敲了两年木鱼,念了两年经,每次听到墙外的脚步声,都会停下手中的念珠,等着那扇门被推开。
但门从未被推开过。
直到起火的那一夜。
直到一切都来不及的那一瞬间。
“你为什么不进来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庵堂里的木鱼声。
谢无咎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沈知微知道答案——因为他是谢无咎。因为他查的案子与她父亲的死有关,因为他接近她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,因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面对她,因为他怕她看见他的脸,就会想起父亲死前那些她不知道的阴谋。
因为他欠她一条命,却不知道该怎么还。
“走吧。”谢无咎转身,“这里不宜久留。”
沈知微抹了抹眼角,跟上了他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