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嗤笑一声：“那是他傻，跟你有啥关系？你弟要是也愿意卖房，咱也不拦着。”
我缓缓转头看向她：“你真舍得让李成卖房救我？”
她被我盯得有些心虚，嘴硬道：“那得看情况。再说了，卖了房，他以后咋结婚？”
“那赵明以后就不用结婚了？”赵远声音有些冷，“他女朋友晓倩，一开始也舍不得那房子，最后还是点头同意。他们现在在广州租房，每个月两个人加起来交将近六千块的房租。”
我轻轻吸了口气：“我出院后，给赵明转了十万，让他先有点底气准备婚礼。今天当着你们的面，我再说一次，那十万，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礼物，不是你们嘴里的乱花钱。”
“你有钱给外人买车，给外人转十万，就没钱帮你弟？”我妈抓住这个点不放，“你这不是拿亲弟不当人？”
“亲弟？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“我打掉孩子那会儿，哭着给他打电话，他说什么？”
我看着李成：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李成脸色变了变，目光躲闪。
“你说，‘那挺遗憾的，反正你还年轻，以后还能再生，我真有事先挂了’。”我一字一顿，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客厅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赵远抬手捂住额头，缓了一下才压低声音：“阿姨，叔叔，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‘该帮一把的亲弟弟’。”
“我当时是真有事。”李成还想挣扎，“那会儿我刚进新公司，试用期压力特别大，客户一个个催，手机都快打。”
“你以后成了销售总监，赚再多钱，都补不回那一通电话。”我声音发，“你永远不知道，你那天一句‘以后还能再生’，我听完什么感觉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因为这点事，就不认弟弟。”我妈急得声音都有点抖，“兄妹之间哪有不吵架的？你现在抓着这些不放，就是小肚鸡肠。”
“我不是抓着不放。”我缓缓摇头，“我只是看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爸闷声问。
“血缘不等于亲情。”我说，“你们一直觉得，李成是你们的宝贝，是要传宗接代的，所以他的一切都该被优先考虑。哪怕我倾尽所有帮他，你们也觉得理所当然。可到了我需要你们的时候，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，是他的婚礼他的房子，而不是我这个女儿的命。”
“你说得太难听了！”我妈猛地拍了一下茶几，“你是我们生的，你弟也是，我们能偏心到哪儿去？”
“偏心偏到钱上，偏到命上。”我接她的话，“我躺在ICU的时候，你们在什么？”
我拿起手机，点开朋友圈截图，递到他们面前。
“这几张，都是你们那会儿发的。”我一条条报时间，“我进ICU的第二天，你发，‘儿子订婚啦，太开心了’。第三天，你发，‘陪儿子看婚房，小区不错’。第七天，你发，‘和亲家吃饭商量婚礼细节’。”
我妈脸色一点点发青：“我就发了几条朋友圈，你至于翻这么细？”
“那我昏迷那几天，赵远给你们打电话，你们怎么说的？”我问。
赵远接过话：“第一通，阿姨你说在菜市场，听不清，挂了。第二通，你说亲家来了，忙着招待。第三通，你说李成这边很紧要，怕影响他情绪，让我别老打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