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会儿我们确实忙。”我妈倔着脖子。
“忙得没空问一句‘她怎么样了’?”我冷冷一笑,“你忙得连一句‘咱们想想办法’都说不出来?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爸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李澈,你到底想要啥?你把我们叫来,摆这些材料,是想让我们给你下跪认错吗?”
“不需要你们下跪。”我摇头,“我只想听到一句实话。”
“什么实话?”他皱眉。
“在你们心里,我这个女儿,到底值不值二十万?”我盯着他,“你可以说不值,也可以说值,但不要再拿什么‘没钱’‘忙’当借口。”
我爸沉默了好久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过了许久,他闷声道:“你弟是男的,要成家,要有下一代。这二十万是给他垫底的,要是动了,他以后咋办?”
我笑了一声,眼泪却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所以,在你心里,我不值。”我点点头,“我就想听你亲口说出来。”
“我没说你不值!”他被我激得急了,“可家里就这么点钱,总得留条后路!”
“我的后路不是后路。”我替他补全,“我死了,至多在你们嘴里变成一句‘这孩子命不好’,过几年连这句话都懒得提。可李成的婚礼,李成的房子,在你们心里,是实打实的将来。”
我妈再也忍不住,站起来冲我吼:“够了!你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骂才甘心!”
“我没有骂你们,我只是在复述事实。”我擦眼泪,“这些话,我憋在心里很多年了。今天说出来,不是为了让你们羞愧,是为了让我自己以后别再心软。”
“你啥意思?”李成警觉地看着我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提款机。”我把那叠转账明细收回自己这边,“这二十四万,就当是我这些年还的养育费。以后你们的事,别再指望我出一分钱。”
“你敢!”我妈几乎要扑上来,“你是我生的,你就得养我养老!”
“我会养你们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法律规定的部分,我一分不少,甚至可以多一点。等你们真正老到需要人照顾,我会给你们每个月打一笔固定的生活费,也会在你们生病时尽我能做的事。可那是出于法律和人道,不是出于所谓的‘孝顺’。”
“你这是耍嘴皮子。”我妈骂,“不认爹妈还想当好人?”
“妈。”我第一次正面叫了她一声,“你记得我第一次给家里转钱,是啥时候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,拿到第一个工资。”我轻声说,“那个月我工资三千八,扣完五险一金剩三千三。我给你们转了一千五,自己剩一千八交房租。那时候我在城西合租,一间八平米的小房间,窗户对着后巷的垃圾站,每天早上五点被垃圾车吵醒。”
我妈皱眉:“谁让你非要在杭州买房,你要听我的,在老家找个老师当当不挺好?”
“是我自己选的。”我没跟她争,“那时候你在电话里夸我懂事,说有我这个女儿,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:“那会儿的你,是真的高兴,还是只是嘴上说说?”
她别过脸,没吭声。
“后来李成上大学,你打电话跟我说学费紧,我那阵刚考上编制,卡里只有两千块,我跟同事借了五百,凑够两千五给你们打过去。再后来他说要换专业,退费卡在学校账上,又要我先垫,我咬咬牙,把准备给自己买新手机的钱全转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