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脸上没什么情绪，只是配合着淡淡一笑。
可我注意到，她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已经攥得死紧。
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叫方海明的男人，那个叫”方念”的孩子，还有云南边境山坡上那块石碑。
我突然觉得，陈志远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明白——
他以为他赢了，可其实他什么也没抓住。
他抱在怀里的，只是一具空了心的人。
而那个他自以为踩在脚下的情敌，早就在另一个女人的心里坐上了最重要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，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褪色，也不会因为路远就消失。
它会一直在那里，一直撑到尽头。
那天晚上，我怎么都睡不着。
我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这桩事。
从表姐来借车，到她把车还给我，到我在车里发现那张云南的发票，到我调出行车记录仪，再到我去舅舅家找舅妈，到最后表姐打电话过来……
所有细节在我脑子里一遍遍闪回，像在拼一幅图。
可我老觉得，这幅图还少了一块。
少的到底是什么？
我睁眼盯着天花板，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没对上的事——
行车记录仪里，其实还有一段视频我没点开。
那是表姐离开勐角那天一大早，在上车前拍下的。
我那天看到时间戳，以为就是段空着的画面，就直接跳了过去。
可现在想想，不太对。
那天早上，表姐是先去了个地方，才回到车边的。
那她是去哪儿了？
我从床上爬起来，打开电脑，把那段视频翻出来。
画面里天色刚亮，四周灰蒙蒙的。
表姐从画面一侧走进来，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。
接着，她转过身，正对着镜头——
不是，她面对的是车，更准确地说，是车里的行车记录仪。
她知道这个镜头一直在拍。
她停了几秒，然后开口说话：
“子轩，要是你能看到这段视频……那就说明你已经查到我来云南的事了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紧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很多疑问，可姐没办法跟你把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，姐只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”
她停下来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这辈子让我最后悔的，是二十岁那年，没有胆量为了自己爱的人和自己的孩子站出来。”
“可现在，姐已经下了一个决定，这个决定可能会让所有人都很难接受，但姐不打算回头。”
“子轩，等姐回去之后，你可能会听到一些关于姐的事，不管别人怎么说，姐希望你能站在姐这边。”
她说到这儿，突然停住。
镜头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”方太太，时间到了。”
表姐转头跟那人说了句什么，又重新对准镜头。
“子轩，姐得去把一件事办完，记住姐刚才的话—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，别替姐心。”
她冲着镜头笑了一下，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。
“还有，那两千块钱，姐不是在补油费，姐是在……把一笔旧账结了。”
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我对着黑下来的屏幕，脑子像被人清空了一样。
“方太太”？
那个女人刚才管表姐叫”方太太”？
这是什么意思？
还有，表姐嘴里那个”决定”到底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