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好好地待在李美琴的肚子里。
不知道这一路的颠簸、饥饿、争吵，会不会影响到他？
会不会让他早点离开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才刚开始。
他们的“欧洲之旅”，还远没有结束。
而我，有的是耐心。
09
出发后的第三天，邻居王婶在楼下遇到我，手里提着一篮子菜，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。
“萱萱啊，你家咋这几天都没人？你妈他们呢？”
我正拎着垃圾袋往垃圾桶那边走，闻言停下脚步，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笑容。
“王婶，我爸妈他们去欧洲旅游了。”
“欧洲？”王婶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可是外国啊！你妈他们可真有钱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”我点点头，“我嫂子抢到了特价名额，39块钱一个人，全家五口都去了。”
“39块钱去欧洲？”王婶明显不信，但看我一脸认真，又不好说什么，只是啧啧称奇，“那可真便宜……那你咋没去啊？”
我垂下眼睛，酝酿了一下情绪。
再抬头时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。
“王婶，您不知道，我哥哥……方庆祖，他在外面欠了。”
“？！”王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嗯，”我吸了吸鼻子，“借了十几万，利滚利到现在要还好几十万。前些天债主都上门了，差点把我哥的腿打断……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我苦笑了一下，“我爸妈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还了一部分，但还是不够。他们就跟我说，让我留下来打工赚钱还债，他们……他们先出去玩。”
王婶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不像话了吧？让你一个人留下来还债，他们跑出去旅游？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，”我擦了一下眼角，“毕竟哥哥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嘛，他们疼他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应该什么应该！”王婶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一个姑娘家，一个人留在这里，万一那些债主又来了怎么办？他们就不怕你出什么事？”
“没事的王婶，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我习惯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我自己都觉得演技太好了。
王婶拉着我的手，眼圈都红了：“闺女啊，你可真是太苦了……”
我摇摇头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王婶，我跟您说个事，您可别往外传。”
“你说你说。”
“我爸妈他们走之前跟我说……这次去欧洲，要是不好的话，可能就不回来了。”
“不回来了？”王婶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们说那边环境好，福利好，要是能留下来，就……定居。”
王婶彻底愣住了。
我继续说：“他们说等我在国内把债还完了，再去找他们。到时候一家人就整整齐齐在国外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王婶张了张嘴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，“这叫什么一家人啊？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内还债，他们倒好，跑去外国享福？还要定居？这不明摆着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