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下去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跑路了。
一家子跑路了，留下一个女儿在国内当替罪羊。
“王婶，您别多想，”我赶紧摆手，“我爸妈不是那种人。他们就是……就是太疼我哥了。”
王婶看了我半天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闺女，王婶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你爸妈这心，偏到咯吱窝里去了。你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10
消息传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不到两天，整栋楼都知道了“老方家那点事”。
我在楼下倒垃圾的时候，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。
“听说了吗？老方家那一口子跑欧洲去了，把闺女一个人扔下来还债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说是儿子借了，让闺女打工还，他们倒好，跑去国外享福了。”
“我听说还要定居呢，不回来了。这不是把闺女给甩了吗？”
“啧啧啧，这当爹妈的，心也太狠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那闺女我见过，文文静静的，在律所上班，挺好的一个孩子。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人？”
“还不是因为呗。儿子是宝，女儿是草。”
“要我说啊，这不是去旅游，这是跑路了。一家子躲去了，把闺女扔下来当挡箭牌。”
“你说得对，我早就觉得不对劲。哪有39块钱去欧洲的？肯定是借口。八成是儿子在外面惹了事，一家子跑了。”
“那闺女也太可怜了，一个人面对那些要债的……”
我站在垃圾桶旁边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看起来像是在哭。
实际上是在忍笑。
完美。
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
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跑路了。
这样一来，就算他们三年两年不回来，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。
“跑路了嘛，谁还敢回来？”
而且，我最多再在这个地方待几个月。
等我搬到新房子，换了城市，换了工作，就算真有什么事，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他们是他们，我是我。
从这一世开始，就是两家人了。
11
第七天。
他们没有回来。
说好的“欧洲七游”，到了第七天晚上，家里静悄悄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我坐在客厅里，看着墙上的钟从七点走到八点，从八点走到九点。
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发的，是我哥的一句“妈的这什么鬼地方”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过话。
我翻了翻聊天记录，往前几天还能看到他们的抱怨、争吵、互相指责。但最近两天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安静得不太正常。
我心底隐隐有了某种猜测。
但我不着急。
果然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，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境外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