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忙摇头，又忽然顿住，最后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行，你们不陪我去，我自己去！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妈妈冲上来紧紧拉住我。
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？”
我爸的怒吼在背后响起
“站住，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？还有没有你的父母，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，就别说你姓周！！”
我努力撑着，不许自己倒下，扭头和父亲对峙。
“好啊，今天这五十个磕头就算我和你周家断亲！以后，你再也不是我的父亲，我再也不姓周！”
“胡闹，那怎么行，我就你这一个孙子，你爸在气头上，你快说句软话。”
看着捂着口的样子，我轻声道。
“这辈子，我说了无数软话，这一次，我只是想为自己说句实话。”
“承认我是个女孩，有这么难吗？”
“轶南！”
“妈求你了……”
“你难道真的想把这个家拆散了吗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你说的对，我就是要把这家拆散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，我是你的儿子，还是女儿？”
她的眼泪挂在脸上，嘴巴张开又闭上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她低下头，好一会儿都没开口。
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她带着哭腔说。
“你是我孩子，我拼了命，才生下来的孩子啊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我，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？”
我终于，喊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那句话。
“可我是个人，我是个活生生的人，不是你随便摆弄的物件！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承认我是你的女儿，到底是谁在谁啊？”
4
我妈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半晌后，她突然抹去脸上的泪水，对我露出一个笑容。
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妈妈知道你病了，是妈妈不好，妈妈糊涂了，我不该打你，我的孩子只是生病了，治好了就好了。”
我的脑子里猛地想起那些治疗办法，头皮发麻。
我妈自顾自的说着。
“等你的病治好了，你就又是妈妈那个懂事听话的儿子了。”
她的手在抖。
声音也在抖。
可脸上却在笑。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脸还疼不疼？妈刚才下手重了，妈错了。今天都是妈在气头上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的手指凉凉的，碰到我脸上的伤口，生疼。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。
“只要把病看好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就像你脸上的伤口，上了药就会愈合，对不对？”
我爸恢复平时的模样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行了，孩子知道错了就行。明天带你去看病，看好了就没事了。”
也凑过来，拉着我的手。
“今天是你生，给你做红烧排骨，你最爱吃的。不吵了不吵了，今天是我孙子的成人礼，你想吃什么，给你做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轶南从小最懂事了，肯定是生病了才这样的。”
“你看这孩子，额头都破了，赶紧包扎一下吧。”
“咱们家祖上积德，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一瞬间，刚刚那股剑拔弩张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