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要回嘴,王峰按住了我的胳膊。
他冲我微微摇头,又对赵斌笑着打圆场:“行了,少贫两句,以后都是一个组的,多配合工作。”
赵斌哼了一声,把椅子往后一靠,懒得再看我。
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
我清楚,王峰是在给我台阶。
我现在是刚来的新人,身上还带着“失败负责人”的标签,一旦起冲突,吃亏的肯定是我。
忍。
为了妈的手术费,我只能忍。
我悄声回到自己的工位,打开电脑,假装什么也没发生。
只是握着鼠标的手,指节已经绷得发白。
好不容易熬到中午,我去茶水间接水,又碰上了赵斌。
他正和两个女同事聊着天,见我进来,故意把嗓门抬高。
“你们是不知道,有的人就是命好。谁也不知道他是哪路,居然能搭上苏董这条线。”
旁边一个女同事捂嘴笑:“赵哥,小声点,被人听见多尴尬。”
“听见就听见呗。”赵斌一脸不在乎,“我又没点名。再说了,咱这地方,闲人和狗不许乱晃。连这点抗压都没有,还不如早点回家歇着。”
他说着,眼角余光往我这边扫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条上赶着凑过来的流浪狗。
我端着纸杯的手微微发抖。
指节一紧,水面跟着轻轻晃了一下。
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了两秒。
我抿紧嘴唇,什么都没说。
我当时真想把这杯烫得冒热气的水,直接扣在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水,掉头就走。
从他旁边经过时,我听见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。
回到工位,我一口气把整杯水灌了下去。
温热的水顺着喉咙落进胃里,却压不住口那股火。
我打开资料,着自己把注意力拽回工作上。
整个下午,我把自己埋在一堆报表和方案里,用忙碌把情绪硬生生压下去。
快到下班点时,王总监把我叫到一旁。
“俊然,今天那点事,你别太当回事。”他递过来一烟。
我摆摆手:“我没那么脆弱。”
他叹口气:“这个李伟,是董事长妈那边沾亲带故的,平时在部门里横着走惯了。他一直追着楚董献殷勤,看到楚董对你‘眼神不一样’,心里不平衡,就故意找你麻烦。”
董事长妈?
我愣了几秒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前丈母娘,周雪琴。
心里发涩。
真是躲都躲不开。
“我明白了,王总,多谢提醒。”
“你啊,自己多长个心眼儿。后面难受的事多着呢。”王总拍了拍我肩膀,“不过说真的,你和楚董……到底啥关系?”
他压低声音,满脸都是好奇。
我笑笑,没有接话。
我还能怎么说?
说我们曾经住在同一张床上,现在连普通同事都不如?
说她把我招进公司,就是为了站在高处,看我在底下难堪?
下班后,我没有直接往出租屋走。
我一个人溜达到公司楼下的江边。
傍晚的风拂在脸上,带着点凉。
江对岸灯光一片,像撒了一地碎钻。
那边是重庆最热闹的商圈,最高那幢楼顶,闪着“恒澜集团”四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