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蜜在水中散开,泛起淡淡的琥珀色。
我端着水杯,走了出去。
02
我把水杯放在江伟面前的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喝口水吧。”
我的语气很温和。
“咱们慢慢聊。”
江伟看着那杯水,愣了一下。
琥珀色的液体,在阳光下显得很温暖。
他大概以为,这是我软化的信号。
是他即将胜利的序幕。
他端起杯子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
“还是你懂事。”
他语气轻浮。
“我就知道,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”
他说着,就把杯子凑到嘴边。
“毕竟我们是夫妻一场,江明是我们共同的儿子。”
“我这些年在外面,也不容易。”
他开始自顾自地诉苦。
说他生意失败,说他被人欺骗。
说他每天都在思念我们母子。
他说得声泪俱下。
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受害者。
我静静地听着,一个字都没说。
也没有看他。
我的目光,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。
三岁的江明,那么小,那么软。
发高烧四十度,我一个人抱着他冲向医院。
被房东半夜赶出门,我背着他睡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
他被人骂是没爹的野孩子,哭着回来找我。
这些时候,江伟在哪儿?
现在,他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风尘和算计。
张口就要“天经地义”的体面。
江伟还在说着。
他见我不为所动,有些急了。
他举起水杯,像是要敬我一杯。
“沈芸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他说完,为了表示他的“诚意”。
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温润的蜂蜜水滑过他的喉咙。
他的话音,戛然而止。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那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杯子。
仿佛那里面不是水,是毒药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敲在他的心上,也敲在我的耐心上。
他的脸色开始起变化。
先是一阵不正常的红。
然后,那红色迅速褪去,变成一种苍白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嗬嗬”声。
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。
他下意识地想去挠。
手抬到一半,又猛地停住。
他看向我。
眼神里不再有得意和算计。
只剩下一种被看穿的恐惧。
我还是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甚至对他笑了笑。
我的笑容一定很冷。
因为他哆嗦了一下。
额头上,黄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。
他想开口说话。
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,他不能开口。
他一开口,一呼吸,那种熟悉的、让他恐惧的感觉,会来得更快。
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。
忍耐着,煎熬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十五分钟。
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03
十五分钟里。
江伟的脸色,像走马灯一样变幻。
从苍白,到涨红,再到铁青。
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紧紧攥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