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吟低下头,把脸埋进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他的背影。
手里的便签纸被攥得有些发皱。
她赶紧松了松手指,把它展平,叠成更小的方块,塞到枕头底下。
曹持久穿好衣服,转过身来。
他走到床边,弯腰,在江晚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很轻,很快,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江晚吟从被子里伸出小手,抓住了他的手指。
她的手很小,凉凉的。
只能攥住他两三手指,攥得紧紧的,指节泛白。
“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江晚吟的声音闷闷的,从被子里传出来,带着鼻音。
“我等你。”
曹持久看着她攥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,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包着她的手指,用力握了握,然后松开。
“嗯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江晚吟一个人。
她躺在床上,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味道。
淡淡的洗衣液清香,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涩。
江晚吟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便签纸,展开,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。
把那十一位数字又看了一遍。
她把便签纸贴在口,闭上眼睛。
…….
曹持久从酒店大门走出来。
早晨的阳光打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在心里默念,激活皇帝卡。
数道信息涌入脑海。
斧头帮的架构、核心据点、关键联络人,一一在眼前闪过。
他大致扫了一遍,心里有了计较。
城北。
曹持久抬手,招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城北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城东。
宋青阳的公寓,坐落在一个高档小区里。
陈淮碧跟在他身后进门。
门锁咔哒一声落锁。
她靠在门板上,口剧烈起伏。
“他怎么会变成那样?”
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手术才做完几天?我接他回家的时候,他连翻身都翻不了。”
“今天那个样子,哪里像个刚做完手术的人?”
宋青阳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。
一屁股坐进沙发,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“管他怎么回事。”
他叼上一烟,打火机咔嗒一响。
“少了一颗肾的东西,能蹦跶几天?”
“今天看着精神,说不定明天就死在路上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来。
“就算不死,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“一条贱命,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。”
陈淮碧走过来,坐在他身旁。
手指绞着包带,绞得指节泛白。
“他会不会报复我们?”
宋青阳嗤笑一声,夹着烟弹了弹烟灰。
“报复?”
“他拿什么报复?”
“一个跑外卖的穷鬼,要钱没钱,要人没人,连颗肾都保不住的东西。”
“他拿什么跟我斗?”
他转头看向陈淮碧,目光冷得像刀子。
“你知道宋家在江城是什么位置吗?”
“建材、地产、人脉,哪样是他能碰的?”
“他那种底层爬出来的东西,连宋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。”
“想报复我,下辈子把投胎的技术练好了再说。”
陈淮碧攥着他胳膊的手指,松了一些。
“可是他那天的眼神,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。”
“他看我的时候,好像要把我吃了。”
宋青阳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扳过她的脸。
手指用力,指节抵着下颌骨,捏得她嘴唇微微张开。
“吃了你?他配吗?”
他松开手,指尖顺着脸颊滑到后颈,狠狠扣住。
指尖按着她颈后的脉搏,能感受到跳动的慌乱。
“一条丧家之犬,被我们拿走了最值钱的东西,现在只能夹着尾巴乱吠。”
“等他伤口崩了,血止不住,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,你看他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。”
陈淮碧心里的恐惧,慢慢散了。
她想起曹持久躺在床上的样子,瘦得像一把骨头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那种人,怎么可能威胁到宋青阳?
她笑了一下,手指搭上宋青阳的肩膀,顺着领口往下滑。
“我真是被吓傻了。”
“他那个人,算什么东西?”
“自始至终,我都没把他当人看过。”
宋青阳嘴角弯起一抹冷意。
“那条狗的事情,你不用心。”
“我已经让人去查了。”
“他这几天见过什么人,去过什么地方,手里有什么底牌,三天之内我会拿到全部信息。”
他的手从后颈滑下,停在她的腰上。
“等摸清楚底细,想怎么收拾他都行。”
“打断他另一颗肾,让他一辈子躺在床上当废人。”
“或者找人搞他一个故意伤害,送进去蹲几年。”
“监狱里我有熟人,进去之后怎么搓扁揉圆,全看我心情。”
陈淮碧呼吸一乱,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嗯。
她嘴唇贴在他耳边,热气拂过耳廓。
“你要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“他敢用那种眼神看我,我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宋青阳的手从衣摆探进去,指尖碰到她腰侧的皮肤,光滑又温热。
手掌贴上去,掌心压着肌肤,慢慢往上推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会让他知道,得罪宋家的人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他那颗肾现在在我身上,他的命也该捏在我手里。”
陈淮碧仰起头,脖子绷成一道弧线。
眼睛半睁半闭,睫毛抖得厉害。
“他那种人,死了都没人收尸。”
宋青阳低笑一声,笑声闷在她颈窝里。
“收尸?他配吗?”
“死了往垃圾堆里一扔,跟野猫野狗埋一块,那就是他最好的归宿。”
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烟头在玻璃上碾过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另一只手从她衣服里抽出,捏住她下巴,扳起她低垂的头。
四目相对。
他眼里没有温情,只有攫取猎物的得意。
“我会让他跪在你面前,亲口给你道歉。”
“然后你一脚把他踹开,让他滚。”
“他那种人,连跪在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陈淮碧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眼睛亮得吓人,嘴唇哆嗦,呼吸急促。
“我要他亲口说,他不配。”
宋青阳把她按进沙发。
沙发垫被两人的重量,压得深深凹陷。
窗帘被随手一扯,缓缓合上。
房间暗了下来。
只剩茶几下方的地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。
照着两双踢翻的鞋,和一件从沙发滑落的针织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