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由知名作家小辣条6688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都市种田类型小说《重生1992,从水果摊开始》,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江河,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19755字,喜欢看都市种田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,绝对值得一读再读。
重生1992,从水果摊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吃完饭回到桥洞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晚饭是在天平市场附近的大排档吃的,陈江河点了一盘炒牛河、一碟白切鸡、两碗米饭、两瓶珠江啤酒,一共花了十八块,是这些天吃得最好的一顿。
刘大勇扒完米饭把牛河汤汁都舔净了,啤酒喝了一瓶半,脸喝得通红,路上走起来脚步都是飘的。
桥洞还是那个桥洞,桥墩底下铺着纸板和蛇皮袋,味道不好闻,气重,但两个人都习惯了。
刘大勇把装钱的蛇皮袋塞在头底下当枕头,搪瓷缸子抱在怀里,躺下没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,呼噜声很响,在桥洞里嗡嗡地回荡。
陈江河没有马上躺下。
他从桥洞里走出来,站在河堤上。
六月的广州,夜里也闷热,空气黏在皮肤上,衬衫前后背都是汗渍,河面上没有风,水面黑沉沉的,映着对岸零星的灯光,远处有汽车过桥的声音,轮胎碾过桥面嗡嗡的。
往东看,能看到天平市场方向的灯光,不算亮,隔着几条街,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光晕。
他在河堤上坐了一会儿,想了想明天的事。
第一件事,给老黎打个电话。
第二件事,把账算清楚。
第三件事,去天平市场踩踩点。
想到这三件事,他就起身回桥洞躺下了,没有再往下想,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按下去,强迫自己睡了。
第二天上午,陈江河去找邮局。
天平市场附近没有邮局,他走了二十多分钟,在一条老街上找到了一家,绿色的门面,门口挂着中国邮政的牌子,玻璃门推进去,里面凉快,有空调,柜台后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女人,一个在看报纸,一个在织毛衣。
“打长途。”
“哪里的?”
“海南,陵水。”
“海南的长途三块钱一分钟,先交押金十块。”
陈江河交了钱,被领到里面一个小隔间,隔间里有一部米黄色的拨盘电话,桌上贴着使用说明和长途区号表。
他拨了陵水镇招待所的号码。
电话是老板娘接的,陈江河报了名字,让她帮忙转告老黎一声,请老黎到招待所来接电话,约在下午三点。
挂了电话,花了一块五,他又在邮局附近转了一圈,买了两个肉包子当午饭,回到桥洞算账。
蛇皮袋里的钱全倒出来,一张一张数清楚,跟昨晚刘大勇数的对上了,两千三百三十一块。
收购成本:老黎一百斤,八十块,英州五百斤,二百八十四块,合计三百六十四块。
运输成本:拖拉机五块,牛车十块,东风卡车十五块,长途车二十五块,船费一百二十五块。合计一百八十块。
食宿杂费:招待所十五块,吃饭零碎大概四十块,三轮车费八块,合计六十三块。
总成本:六百零七块。
总收入:两千三百三十一块。
净赚:一千七百二十四块。
他看着这个数字,在纸板上用手指写了一遍,又擦掉了。
一千七。
比他之前估的一千五还多了两百,多出来的部分是试吃效果好,零售走了不少,零售价比批发价高,拉高了均价。
刘大勇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,”多少?”
“一千七。”
“净赚?”
“净赚。”
刘大勇咧了一下嘴,没说话,又把头缩回去了,过了一会儿嘿嘿笑了两声。
下午三点,陈江河又去了邮局。
拨了招待所的号码,响了五六声,接了。
“喂?”是老黎的声音,带着海南口音,有点紧,有点小心。
“老黎,是我,小陈。”
“小陈?你、你到广州了?”
“到了,芒果卖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”卖完了?都卖了?”
“都卖了。台农芒卖四块五,紫花卖三块八,降价的走两块,平均下来四块多一斤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,长到陈江河以为电话断了。
“老黎?”
“在……在。”老黎的声音有点哑,”你说多少?四块多?”
“四块多。”
电话里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声,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。
四块多一斤。
他给老黎的收购价是八毛,老曾给的是四毛五。
而广州的零售价是四块多。
产地四毛五,终端四块多,中间差了将近十倍。
这个数字,老黎可能从来没有算过,也可能算过,但从来没有人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。
“老黎,你的芒果品质好,在广州卖得很快,供不应求。”陈江河的语气很平,”我下次再去海南,还想收你的芒果,价钱不会比这次低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老黎开口了,声音哑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下次来,我的芒果都给你。”
“行。”
“都给你。”老黎又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。
“行,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陈江河站在邮局的小隔间里,看着墙上的长途区号表愣了一会儿。
老黎这通电话,不只是在自己和一个果农之间建了一条线。
老黎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。
四块多一斤,这个数字在陵水镇传开了,老曾的四毛五就不只是”低”了,是十倍的低。
果农嘴上不敢说什么,心里的账算得清清楚楚,老曾的垄断从今天开始就出了一条裂缝。
裂缝迟早会变成口子。
但这是以后的事。
他走出邮局,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六月的广州街头热得路面冒油,行道树的叶子蔫了,知了叫得人脑壳疼。
他沿着老街往回走,路过一个报刊亭,报刊亭的收音机在放新闻,播音员的声音从小喇叭里传出来,模模糊糊的,他听到了几个词,”农产品””流通体制改革””批发市场”。
他没停下来听,但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。
赣南,信丰县。
十月份的脐橙,漫山遍野的金黄色,一筐一筐堆在果农的院坝里,等着人来收。
上辈子他在信丰县住了四十天才打开渠道,那地方比海南更封闭,果农更犟,中间商更多,但脐橙的利润空间比芒果还大。
前世住四十天,这辈子要更快。
不过那是秋天的事了,还有几个月。
在那之前,有一个更紧要的问题。
他走回天平市场附近,没有回桥洞,而是一个人在市场外围转了一圈。
下午四点多,市场正忙的时候,进进出出的车和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,搬运工扛着筐子从他身边跑过去,三轮车按着喇叭往里挤,空气里全是水果的甜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
他没进去,站在马路对面,就是昨天摆摊的那个位置,看着市场里面。
透过铁栅栏大门,能看到里面的过道和两排摊位,有些摊位生意好,堆着小山一样的水果,有些摊位冷清,货架上稀稀拉拉的,还有几个摊位脆空着,铁卷帘门拉下来锁着。
有空摊位。
但空摊位不代表能进去。
昨天摆摊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个细节。有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在市场门口转了一圈,看了看他的摊子,又看了看他的人,然后走了。
走的方向是市场里面。
潘耀祖的人。
天平市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,直到天平市场的大门开始关了才转身走。
回到桥洞,刘大勇已经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,一瓶递给他,一瓶自己喝。
陈江河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甜的,带气的,橘子味的,冰镇的。
上辈子喝了几十年的北冰洋,这个味道没变过。
他靠着桥墩坐下来,喝了半瓶,看着天平市场方向的灯光慢慢亮起来。
芒果的窗口期快过了,再跑一两趟海南还行,但不是长久之计。
赣南脐橙的窗口在秋天,还有几个月。
在那之前,他得先解决一个问题。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出天平市场大门口那块空地,铁栅栏门,两排摊位,空着的那几个档口,拉下来的铁卷帘门。
还有那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。
潘耀祖。
得想个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