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?土豆丝丶的《规则怪谈:诡异高考》绝对值得一读,姜绍磊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,目前处于完结状态中,字数已达13052字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,绝对值得一读,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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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2
我选择了合卷。
理由很简单:规则冲突的时候,服从限制性更强的那一条。
规则九的后果是试卷自焚——你这辈子都答不了了。
规则二的后果是停笔——你还能继续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,做了十几年的阅读理解,这种权衡我闭着眼都能选。
三头怪物从我旁边走过去了。
右边那颗脑袋在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按照规则二,右边看我意味着可以继续答题。
但我一动没动,试卷合着。
它走了。
我重新翻开试卷,心跳快的口都跟着疼。
第四排没那么幸运,一个圆脸的男生没来得及合卷,试卷「嘭」的一声烧了。
黑色的火一秒烧完,桌上只剩一小堆灰。
他呆在原地。
没有试卷了。
规则七说每十分钟必须答完一道题。
没有试卷怎么答?
倒计时开始启动。
他的座位开始动了。
第一个30厘米。
他浑身哆嗦着站了起来,冲着四周喊:「求求你们,谁帮帮我,把试卷让我做一道题就行!」
没有人动。
规则八可以交换试卷,但对方全部进度会被清空。
谁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命。
第二个30厘米,第三个,第四个。
他的脑袋齐平桌面的时候还在喊。
第五个。
安静了。
地面合拢的时候,连一道裂缝都没留。
我攥紧笔,前排辫子女生这时候动了。
她把椅子往后挪了半个身位,头也不抬地小声开口:「它的巡视有规律,五道题一个周期。第一到第五题从左前走到右后,第六到第十题反过来,然后循环。」
她的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。
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第十三题。
果然在渗血。
我舔了一口。
血迹下面多出一行隐藏字:「本题答案与第七题答案互为镜像。」
她在帮自己,也顺便帮了我。
一个人做题太慢了,她需要一个逻辑能力跟她匹配的人分担风险。
我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,微微倾斜了桌面。
她瞄了一眼。
桌面回正。
从这一刻起,这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辫子女生,跟我组队了。
辫子女生叫赵培珊。
她的名字是我第十五题的时候才知道的,写在试卷边角给我看的。
我回了3个字:方铮南。
正事说完了,我们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吸引。
第五排靠窗的位置,一个壮得跟电线杆子似的,不是,壮得非常显眼的男生,做了一件蠢事。
他旁边的一个瘦弱女生交不出第十四题,座位已经沉了两格。
这个大块头把自己的试卷递了过去。
「拿去做,先把这道答了再说。」
他的声音在教室里显得特别大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赵培珊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规则八:交换试卷,对方已作答的题目清空。
他把自己的试卷给了那个女生。
那个女生做了第十四题,活下来了。
但大块头的试卷拿回来之后,他做完的十三道题,全部被清空了。
十分钟倒计时启动。
他的座位开始下沉。
大块头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动的椅子,骂了一声脏话,然后开始疯狂答题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十分钟之内他连着做了两道,勉强止住了下沉。
但他的进度已经落后了。
我在试卷上快速写了一行字给赵培珊:「这个人有脑子但是缺心眼,能用。」
赵培珊回了2个字:「观察。」
第十八题的时候,另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右边第五排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他一直没怎么动笔,但每道题都在倒计时最后两分钟内精准作答。
不是做不出来,而是在等。
他在观察所有人的答题方式和死亡规律,然后用最优策略答题。
这个人多半是搞学术的。
他注意到我在看他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赵培珊试卷上新增了一行字:「右五排,中年男,注意。」
我回:「我知道。」
大块头在第二十道题的时候终于追上了进度,停住了下沉。
他抹了一把汗,转头看到我在看他。
我用嘴型说了两个字:过来。
他想了想,把椅子悄悄往我这边挪了挪。
教室里现在剩32个人了。
大块头叫孙浩程,体校出来的,人高马大,性子冲但不傻。
他把试卷递出去的行为,导致他进度倒退了一大截,差点没命。
我在试卷边缘跟他做了简单的交流——主要是我写,他点头。
这种纸面交流的方式效率不高,但比开口说话安全得多。
赵培珊那边也传来了新的信息。
她据前十八道题的隐藏提示做了个归纳:题的难度并不是线性递增的,而是呈周期性波动。
每五道题一个难度周期。
第一道简单,第二道中等,第三道难,第四道极难,第五道送分。
这个规律让我想起了一件事。
右五排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之前也一直在分析题目规律。
如果他发现的也是这个规律,那么第二十道题,按照周期来说,应该是「极难」。
第二十一道题,反而是「送分」。
我需要确认。
赵培珊的纸条传来:「他主动找你了。」
我抬头。
右五排那个中年男正在用极小幅度的手势示意我看他的试卷边缘。
我微微转了一下头,距离太远,看不清。
两分钟后,一张对折的纸片从两个人之间传到了我手上。
赵培珊帮忙转递的。
纸上写着:「我叫常学明,乡镇中学数学教师。第二十题是送命题,注意防范。第二十一题送分。如果可以,请回传你们对隐藏提示的汇总。」
我正准备回复,另一个人开口了。
从我后方两排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:「方同学,要不要交换一下信息?我这边也有一些发现。」
我偏头看了一眼。
一个面相很正的年轻男人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笑得很诚恳。
「我叫贺明宇。」
赵培珊在前面轻轻摇了一下头。
我看到了,这个人的笑容让我不太舒服,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「好,你说吧。」
他给的信息确实有价值,但他一直在问,而不是在说。
我感觉他在抄我的策略。
第二十道题果然是送命题,光是理解题面就用了4分钟。
【以下六项陈述中,有且仅有两项为真。请选出所有为真的陈述。】
【A:A和B至少有一个为真。B:C和D至少有一个为假。D:E和F至少有一个为真。E:A和D至少有一个为假。F:B和E至少有一个为真。】
还是没有C选项。
这道题是纯逻辑嵌套,六个命题互相引用,只有两个为真,需要从矛盾中找出不矛盾的组合。
我花了七分钟做完了。
答案是A和E。
常学明那边也在往死里算。
孙浩程直接抄了我的——我让赵培珊把答案递给了他,孙浩程的逻辑能力不够做这道题,抄我的不丢人。
做完之后,教室里又少了5个人。
他们没在十分钟内答完,椅子沉了,人没了。
现在剩27个。
我正松气呢,旁边的姜绍磊碰了碰我的胳膊:「方哥…那个常老师那边好像出事了…」
我猛地抬头。
常学明的位置上,他正对着面前的试卷发呆。
他的试卷变成了新的、空白的,身旁还站着贺明宇。
贺明宇手里拿着常学明原来那份做了二十道题的试卷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「不好意思,常老师,规则八,交换试卷。」
「你!」
常学明整个人都在发颤。
贺明宇拿的那份有二十道答案的试卷,在交换完成的那一刻,答案全部被清空了。
它变成了一份空白试卷。
而常学明手里也是空白的。
两个人都是零进度。
但贺明宇不慌,他早就把自己原来的答案全部记在了脑子里。
二十道题的答案,他十分钟内能重新写完。
而常学明不行,他的答案有大量手写推导过程,本背不下来。
倒计时启动了。
常学明的座位开始下沉。
他疯了一样开始动笔,但第二十道那种逻辑嵌套题,重新推导需要时间。
他来不及了。
座位沉了一格。
两格。
常学明把笔扔了,趴在桌面上快速地在桌角刻了一串数字。
他没看我,但我知道那串数字是留给我的。
三格。
四格。
孙浩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,拳头捏得骨头咔咔响:「你这个!!」
我拽住了他。
不能动。
现在动手,触碰贺明宇就等于违反了某条未知的隐藏规则。
常学明的座位沉到了最后一格,他虚弱的声音从桌面以下传了上来。
「方铮南…第二十五题…不要选……」
地面合拢了。
贺明宇坐回自己的位置,开始重新填写答案。
十分钟之内,他写完了二十道题,笔速稳定,面色平静。
他转头看了我一眼:「别怪我,这个考场只能活一个。」
我没回答他,在看桌角那串刻上去的数字。
3,7,11,15,19,23,27。
公差为4的等差数列,这是常学明留下来的东西。
对应的是题号。
他发现了什么?
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,但我一定会用这串数字把答案翻出来。
然后用这个答案,让贺明宇死。
常学明死了。
教室里少了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算数的中年男人。
赵培珊在试卷边缘写了一行字给我:「冷静。」
我已经很冷静了,冷静到可怕的程度。
孙浩程不行,他的太阳突突在跳,握笔的手颤抖着。
我在纸条上写:「别看贺明宇。看到他当他不存在。现在给我活。」
孙浩程深呼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常学明留下的那串数字——3,7,11,15,19,23,27。
公差为4。
我回翻了第三题和第七题的隐藏提示。
第三题的血迹提示:「本题答案与第三题互为逆运算。」
第七题的血迹提示:「本题答案与第十一题构成对称组。」
我把这些关系画成了一张简陋的关系网。
3和7互相指向11,11指向15,15指向19。
这些题目之间构成了一条逻辑链。
每道题的答案都和前后的题目关联。
单独看任何一道都可能做对,但只有把这条链上的答案全部串联起来交叉验证,才能确保百分之百正确。
常学明发现了这条链,但没来得及用。
他把这条链留给了我。
赵培珊的纸条过来了:「血迹提示不只是帮助答题,它本身也是考核的一部分。舔血的人获得的信息越多,活下来的概率越高。这个考场在筛选三种能力:逻辑推理,信息整合,以及服从规则的意愿。」
我回了她4个字:「第三种呢。」
她回复:「服从规则的意愿不是让你乖乖听话,而是要看你在多大程度上愿意舔这口血。不愿意的人得不到提示,做题全靠蒙,活该被淘汰。」
精辟。
这个考场的设计者,把求生欲和恶心感放在天平的两端。
你越想活,就得越能忍。
规则本身不只是限制,也是筛子。
回过神来,我看着第二十一题。
按照常学明的规律,这道题应该是送分的。
果然,极其简单。
我三十秒内做完了,然后开始为第二十五题做准备。
常学明说——不要选。
但不要选什么?
我发现了一件三头怪物的事,是在做第二十二题的时候偶然发现的。
三头怪物又开始巡视了。
中间的脑袋看着左边,左边的脑袋也恰好看着左边,右边的脑袋也在往左看。
三颗头全部看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那一刻,我手旁边的试卷角翘了一下。
风?
教室里没有风,但试卷确确实实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那三颗头各自转回了原来的方向,一切恢复正常。
赵培珊的纸条递了过来:「你看到了吗?刚才三颗头同时看向左边的时候,我桌上的血迹消失了,过了两秒又重新渗出来。」
她看到的比我更细致。
我回复:「三颗头看同一方向的时候,这个考场的判定规则有短暂的失效。」
赵培珊:「持续不到三秒。不够做任何事,但足够验证一件事——这个怪物本身也受规则约束。它不是规则的制定者,它是规则的执行器。」
如果执行器有bug呢?
我在脑子里想着。
三颗头同时看向同一方向的情况,大约每巡视两轮出现一次。
每次不到三秒。
三秒钟之内,规则失效。
也就是说,在这三秒里,红笔不会人,合卷规则不会触发,甚至…座位不会下沉。
我暂时用不到这条信息,但我把它记在了脑子里。
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威胁到贺明宇的武器。
孙浩程的纸条递了过来,字迹歪歪扭扭:「方哥,那个姓贺的刚才一直在看你做题。他在记你的答案。」
我:「让他记。第二十五题他必死。」
孙浩程回了一个问号。
我没解释。
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第二十五题的答案是什么。
但我知道常学明不会让一个死他的人活着走出去。
贺明宇出手了。
不是对我,而是对孙浩程。
第二十三题做完之后,贺明宇站起来走向了孙浩程。
「孙兄弟,你的进度太慢了,我这边有多余的答案可以共享,要不咱们交换一下?」
孙浩程的脸涨得通红,拳头已经攥起来了。
贺明宇笑得很温和:「别激动,我是好意。你现在的进度落后了两道题,再不追上来,十分钟后座位就开始沉了。」
这是事实,孙浩程确实落后了。
他回头看我。
我在试卷上写了三个字,倾斜桌面让他看到。
「同意他。」
孙浩程怔了一秒,然后转向贺明宇:「行,换吧。」
贺明宇得意的笑着,两人交换了试卷。
规则八触发——贺明宇原试卷上的二十三道答案在孙浩程手里被清空。
同时,孙浩程原试卷上的二十一道答案在贺明宇手里也被清空。
双方都归零了。
贺明宇不慌,他之前把所有答案都记在了脑子里,十分钟内能重写完。
但这一次,他写到第二十题的时候,停住了。
因为第二十题的答案,他记的是「A和E」。
他之前记的时候是抄我的,而我做第二十题的时候,故意在试卷上写了「A和E」让他看到。
但我实际选的是「B和D」。
我的试卷上写的和我真正选的,从第十五题开始就是两套答案。
真正的答案写在试卷背面最右下角,字迹小到只有我自己看得见。
贺明宇不知道这件事,他的第二十题做错了。
三头怪物中间的脑袋转向了他。
他的试卷开始大面积渗血。
贺明宇没死。
他反应够快,立刻舔掉了渗出来的血,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换成了一种阴冷的表情。
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,但他不知道是哪道题出了问题。
考场里剩下21个人,空出来的座位越来越多。
教室的空间在物理意义上开始缩小。
空座位直接消失了,剩下有人坐的桌椅在向中间靠拢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我和赵培珊之间现在只隔一步。
她趁巡视间隙小声开口,这是她第一次跟我正式说话不靠纸条。
「方铮南,我有件事一直没说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这个地方我有印象。不是来过,是梦到过。重复的梦。密封教室,考试,三个头的怪物。梦里的规则不一样,但结构是一样的。」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没在开玩笑。
「你是说这个考场不是第一次出现?」
「我不确定。但我梦里有一个细节你注意一下。」
「每次考试的最后一道题,都和前面的所有题在逻辑上矛盾。它不是用来答的,它是用来打破整个体系的。」
我想起了规则四。
「如果你选了C,请立刻划掉。」
整套题里没有出现C选项。
如果最后一题出现了C呢?
选了就得划掉。
但如果最后一题要求你必须选C呢?
规则和题目之间产生了矛盾。
矛盾之上的矛盾。
这个考场在一层一层地叠矛盾。
赵培珊:「还有一件事,常学明留下的那串数字,3711151923,加上27,一共七个数。」
我当然记得。
「这七道题对应的隐藏提示,全部指向同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?」
「每道题的提示都说答案和另一道题关联,但如果你把所有关联串成一条链,这条链的终点指向第三十题。」
我还没做到最后一题。
但赵培珊的梦告诉她,那道题是用来打破体系的。
常学明的数字链告诉我,所有的答案都指向那道题。
我看着黑板上已经被血水模糊的六条考场纪律。
第三十题,会是什么?
教室还在缩小。
桌椅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胳膊肘几乎能碰到旁边的人。
黑板上又刷出了新规则。
【补充考场纪律。】
【10.考场进入终局模式。剩余考生答完最后一道题时,可获得一次指定淘汰权:指定一名考生立刻淘汰。此权利仅限使用一次。】
教室里的空气冻住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少了两个,19双眼睛同时开始看着周围的人。
指定淘汰。
答完最后一题,就能人,而且是合法的、被规则保护的人。
贺明宇看向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我们都知道,对方是自己最想淘汰的那个人。
但问题是,谁先做完第三十题,谁就有先手权。
如果他比我先做完,他会指定淘汰我。
如果我比他先做完,我会指定淘汰他。
这变成了一道竞速题。
孙浩程在我旁边咬牙切齿:「方哥,要不我…」
「你什么都别做。你做完你的题就行。不管谁指定谁,你先保证自己活着。」
赵培珊冷静地翻到了第二十九题。
她的进度比我快,我还在做第二十六题。
贺明宇的速度更快,他已经在做第二十八题了。
不对。
不能和他拼速度。
他的逻辑能力不比我差,而且不需要验证答案,他的策略一直是观察别人再抄,效率天然高于我。
拼速度我赢不了。
但我有一个他没有的东西——常学明留下的数字链。
第二十七题。
链条上的最后一个数字,常学明说不要选。
我翻到第二十七题,看到了题面。
我明白了。
第二十七题的题面是这样的。
【以下选项中,哪些描述和你此刻的状态一致?】
【A:你正在被监视。B:你正在回答一道不存在正确答案的题。C:你选了C。D:你将在考试结束时存活。E:你已经回答了所有正确答案。F:你从未做出错误选择。】
C出现了。
整整二十六道题都没有出现的C选项,在第二十七题出现了。
如果你选了C——规则四要求你立刻划掉。
但选项C的内容是「你选了C」。
你选了它,它就为真。
你划掉它,它就为假。
但你划掉的行为本身,是因为规则要求「选了C就划掉」——而你确实选了C。
所以C为真。
但C已经被划掉了。
系统会怎么判定一个被划掉但内容为真的选项?
常学明说不要选。
他的意思是不要选C,而不是这道题不做。
是这道题的其他选项里有正确答案,但C绝对不能碰。
因为C一旦触发,会启动隐藏在规则四里的那个陷阱。
赵培珊此前就警告过我:「选了C再划掉,划掉这个行为本身会触发另一条隐藏规则。」
我选了A、B、F。没碰C。
过了。
没死。
我转头看向贺明宇。
他刚好做到第二十七题,看了看题面,嘴角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也看到了C的陷阱。
但他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。
他选了C。
然后划掉了C。
他在赌这不会死。
三秒钟。
他没有死。
但他的试卷上,第二十七题的答案栏里所有选项,包括他选的其他选项,全部变成了红色字体。
他整张试卷的第二十七题变成了一道红色的题。
规则一:使用红色笔迹者,死。
这个红色不是他写的,是系统判定的。
但他的试卷上出现了红色,接下来再动这道题,他的任何修改都会被视为「使用红色笔迹」。
他改不了了,被钉死在了一个错误答案上。
贺明宇的脸色变了,他的指定淘汰权,建立在「答完所有题」的前提上。
第二十七题的答案被红色锁死。
他的三十题永远做不完了。
常学明。
我在心里叫了一声这个名字。
你连死了都能算计他一把。
第三十题出现在了我的试卷上。
最后一道题赵培珊做得比我快,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第三十题。
她转头看我,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我低头看,整道题是用红色的墨水印上去的:【请证明你还活着。】
7个字。
没有选项。
红色的字,红色的墨水。
如果我用黑笔在一道红色的题下面写了黑色的答案。
能过吗?
不好说。
如果我用红笔写答案——规则一,死。
两条路都踩在红线上。
这就是赵培珊梦里说的「和前面所有题在逻辑上矛盾」的最后一题。
前面二十九道题的规则是「用黑笔答题」。
最后一道题用红墨水印出来,直接打碎了这个前提。
整个考场的规则体系,在这道题面前产生了本性的冲突。
讲台方向,三头怪物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,中间那颗脑袋裂开嘴,在等我动笔。
教室里还剩12个人。
有六七个卡在了这道题前面,不敢动。
贺明宇被锁死在第二十七题,满头是汗。
我拿起了黑笔,又拿起了那支从开考到现在一直放在桌角的红笔。
拧开黑笔的笔帽,拔出笔芯。
拧开红笔的笔帽,拔出笔芯。
把两支笔芯里的墨水倒在一起,混在了笔管里。
黑色加红色,硬是给调成了紫色。
我摇了摇,确认混合均匀,然后把紫色墨水灌回了笔芯,装进笔管,盖上笔帽。
赵培珊在旁边看着我的动作,嘴唇微微张开。
我用紫色的笔,在试卷上写下了一行字。
「出题人逻辑狗屁不通,按照规则四的悖论,这道题的答案本不存在。我证明你妈。」
然后我站起来,走到讲台前,把试卷拍在了三头怪物的脸上。
「这破卷子老子不考了。」
三颗脑袋同时僵呆住,六只眼睛对着我试卷上那行紫色的字。
它处理不了。
紫色不是红色——规则一不触发。
紫色里包含黑色——规则一的第一条「必须使用黑色中性笔」在逻辑上部分成立。
而我的论证内容否定了这道题本身的存在合理性。
规则四的悖论我在第二十七题已经验证过了,C选项的自指性会导致系统判定崩溃。
第三十题「证明你还活着」是另一种自指,活人不需要证明自己活着,死人无法证明自己活着。
这道题的答案,在逻辑上不存在。
不存在的答案,不需要被判定。
不需要判定,就不会触发死亡。
三头怪物中间的脑袋发出一声嗡鸣,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。
黑板上的六条考场纪律,一条接一条地开始闪烁。
黑板上的字全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大字。
【ERROR——判定系统异常】
三头怪物的三颗脑袋开始各自朝不同方向旋转。
赵培珊第一时间拿下了拍在怪物脸上的试卷递回给我。
好,她反应可够快的。
我没有交卷,我只是拍了一下,试卷还在我手里。
规则六依然有效:铃响之前不能交卷。
黑板上的红字又变了。
【紧急模式启动。】
【所有未完成试卷的考生,五分钟内未交卷者,强制淘汰。】
教室里立刻乱了。
12个人里,只有我和赵培珊做完了三十道题,剩下的10个人全卡在了不同的位置。
孙浩程还差两道。
「方哥!我还差第29和第30!」
我跑过去看他的试卷。
第二十九题的结构我做过,和第二十四题是同类型。
「二十九题照着你第二十四题的格式填,逻辑一样,把对应的字母换成A和D就行。」
孙浩程拿着笔快速地写。
第三十题——「证明你还活着」。
我看了看他,他哪会推什么逻辑悖论。
「直接写四个字。」
「什么字?」
「我在答题。」
孙浩程怔了一下。
「我在答题能证明你活着,因为死人不会答题。这个回答在逻辑上成立,至少在正常的判定系统下成立。」
他写了。
两秒后,他没死。
紧急模式下的判定系统比正常状态宽松了,我那一下把它打出了bug,现在它的精度下降了。
我又跑到另外两个卡在第二十六题的考生旁边,把答案直接念给了他们。
不用藏了,系统都出bug了,还藏什么。
赵培珊也在帮其他人。
四分钟过去了,又有三个人完成了试卷。
剩下没做完的,地面张开,椅子下沉,安安静静地吞掉了他们。
贺明宇也是其中之一。
他的第二十七题被红色锁死,到死都没能解开C选项的陷阱。
他被吞下去之前看了我一眼,满脸不甘。
铃响了。
从黑板上方的某个地方传出来的铃声,和现实中学校里的下课铃一模一样,熟悉到让人想哭。
教室里还活着7个人。
我、赵培珊、孙浩程,还有4个我叫不出名字的考生。
黑板上最后一行字浮现了出来。
【考试结束,请交卷。】
我把试卷放在桌上。
赵培珊把试卷放在桌上。
孙浩程把试卷拍在了桌上,动静有点大。
7份试卷全部放下的一瞬间,正对面的那面墙从中间缓缓地向两侧分开,露出了一条走廊。
白色的走廊,尽头有光。
从开考到现在,我第一次看见了出口。
三头怪物在讲台上一动不动,三颗脑袋全部垂了下来。
它关机了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教室。
六十张桌椅只剩下七张,地面净净的,没有血迹,好像那五十三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孙浩程从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:「方哥,走吧。」
赵培珊已经走到走廊口了,正回头看我。
我迈出了步子,经过出口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正上方。
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【本年度第一考场。】
第一考场?
那就是说,还有第二考场,第三考场,甚至还有下一年???
我在出租屋里醒了。
床上那碗老坛酸菜泡面还在,两火腿肠在里面,面有点坨了。
手机还亮着,屏幕停留在我被传走之前看的那个页面。
我坐起来,看了看手上。
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上沾着一小片紫色的痕迹。
洗不掉的那种。
我盯着那片紫色看了大概二十秒。
不是梦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方铮南,你好。我是赵培珊。如果你也回来了,请回复。】
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:「回来了。面还在。」
三秒后她回了:「我的外卖也还在。凉了。」
我笑了一下,伸手去拿桌上的筷子。
碗底下面压着一张小纸片。
拿起来一看,上面是用紫色墨水写的字。
「下次考试,不许骂人。——监考组」
我翻过纸片,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「复试通知将在30天后送达。」
我把纸片放回桌上,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口面塞嘴里。
凉了。
坨了。
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泡面。
完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