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周末,我又出发了。
这次是帮一个搬家的大哥清理旧物。
他让我把不要的东西全拉走,卖多少钱都归我。
我在他家翻了整整一下午。
旧衣服、旧鞋、破台灯、没有遥控器的旧电扇、一摞发黄的旧书。
还有一卷脏兮兮的画轴,被塞在柜子最底层,落满了灰。
“这些都可以拿走吗?”
“拿拿拿,全拿走,我巴不得你帮我清净。”
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楼,分类打包。
旧衣服按斤卖给回收站,台灯和电扇拿到旧货市场。
旧书挂到闲鱼上。
那卷画轴太脏了,我犹豫了一下,没舍得扔,塞进了编织袋里。
回去的路上,天下起了雨。
我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在雨里狂蹬,链条在半路断了。
我只能淋着雨,走了四十分钟才回到学校。
宿管阿姨看到我的样子,拦住了我。
“同学,你这是什么?宿舍楼不能堆杂物的。”
“阿姨,这是我的个人物品。”
“什么个人物品?一编织袋破烂,赶紧拿出去!”
我浑身湿透了站在宿舍楼门口,雨水混着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。
柳彤和赵萌萌正好从外面回来,柳彤看我一眼,小声对赵萌萌说:
“你说她是不是有病?好好的大学不上,天天捡破烂,跟个流浪汉似的。”
赵萌萌低声回了一句什么,两个人笑着上了楼。
我站在雨里,攥紧了编织袋的带子。
手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,一阵一阵地刺痛。
第3章 3
身体撑不住,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。
在之前,我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。
前天出去搬货崴了脚,没法骑车,这两天一分钱也没赚到。
兜里只剩六毛钱,还不够买一个馒头。
我趴在课桌上,胃在翻搅。
眼前的黑板开始模糊,教授的声音也开始忽远忽近。
然后,我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再醒来的时候,我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。
校医皱着眉看着我的血检报告。
“血红蛋白只有52,正常人最低得110以上。你这是重度贫血。”
“还有低血糖,血糖值2.1,随时可能昏迷。”
“小姑娘,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?”
我嘴唇裂,没有回答。
校医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情况校医院处理不了,得去大医院。叫你家人来吧。”
家人,我唯一的家人,正巴不得我消失。
辅导员很快赶到了,看到我第一句话是:
“江希禾同学,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学校有心理咨询室的,你可以去聊聊。”
我最终被送到了市医院急诊科。
医生做了详细检查,结果出来后脸色很难看。
“重度缺铁性贫血,低血糖症,维生素严重缺乏,胃黏膜损伤。”
“说白了,就是长期饥饿加营养不良导致的全身功能紊乱。”
“得住院,先输血,再做系统治疗。”
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。
“先交五千押金。”
五千?!
我的银行卡余额,加上这个月赚的所有钱,一共是五百六十五块三毛二分。
我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,盯着那张缴费单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挣扎了很久,我拨通了我妈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