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她找到了机会。
玄渊真人闭关突破,整座天枢阁的防御重心转移到闭关密室四周。她趁夜潜入剑阁,盗走了天枢阁的镇阁之宝——一枚上古流传下来的“破誓符”。
那是天枢阁祖师爷留下的东西,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符道大宗师亲手炼制,能够破除世间一切灵誓束缚。阁主一直将它供奉在剑阁最高处,当作传承信物,从未动用过。
沈青辞把破誓符贴在自己眉心。
青色的符光从符纸上迸发出来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她的眉心。灵誓之种在她丹田里疯狂挣扎,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,拼命扭动着想要挣脱符咒的镇压。那一瞬间她疼得几乎晕过去——不止是丹田疼,是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把她撕成碎片。
她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鲜血从她的嘴角、眼角、耳孔里渗出来,滴在剑阁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灵誓之种在破誓符的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消融。盘踞在她丹田里的那条蛇终于断了气,化成一股青烟从她眉心飘散出来,消散在空气里。
符光熄灭的时候,沈青辞瘫倒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她的丹田碎了一半,经脉断了三,灵力像漏水的木桶一样往外泄。
但她自由了。
七年。她做了七年的刀。
终于不再是刀了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墙走出剑阁。苍梧山上的夜风吹在她脸上,带着松脂和雾气的气味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把这七年来第一口自由的空气吸进肺里,觉得连肋骨缝里都透进了一丝光亮。
然后她拔出了冥渊剑。
剑身上的灵纹在夜色中微微发亮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这把剑里封着幽冥渊的煞气,那些煞气原本被灵誓镇压着,如今灵誓已破,煞气开始躁动不安起来。
沈青辞低头看着这把跟了她七年的剑。
“你也该自由了。”她说。
她双手握住剑身,猛地发力。
冥渊剑发出一声尖啸——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,而是一种近乎于哀嚎的震颤。剑身上的灵纹一枚接一枚地炸开,每炸开一枚就有一团深青色的煞气从剑身里冲出来,在夜空中盘旋呼啸,然后消散在风里。
剑身从中间断开。
半截剑身坠落在地,砸在青石地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沈青辞握着剩下的半截剑,站在剑阁门口,看着那团消散的煞气。
幽冥渊的方向传来巨大的震动声,像是什么镇压了千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。整座苍梧山都在摇晃,山石滚落,灵光四散。天枢阁里响起了急促的钟声,弟子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有人大喊着“幽冥渊异动”,有人喊着“保护阁主”。
沈青辞没有回头。
她握着断剑,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道掌风。
她没有躲。躲也躲不开。那一掌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拍过来,掌力凝成一只巨大的青色手印,准确无误地印在她的后背上。
玄渊真人的声音从山顶传下来,苍老而冰冷。
“叛阁者,死。”
沈青辞被那一掌拍得飞出去,撞断了两棵松树才停下来。她趴在地上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吐出来的血把面前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