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掉朋友圈。
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打窗户的声音。
我点开通讯录,找到了婚庆公司李经理的电话。
拨通。
「喂,沈小姐?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流程我们都确认过了呀。」
「李经理。」我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颤抖。
「下个月八号的婚礼,取消了。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「取消?沈小姐,您是在开玩笑吗?还有三天就办了啊。」
「没开玩笑。取消。」
「可是沈小姐,酒店的酒席已经订了,现场布置的物料也都做好了。现在取消,定金是一分都不退的,而且可能还要付违约金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。
「所有损失我来承担。取消吧。」
挂了李经理的电话,我又拨通了酒店销售的号码。
「王经理,我是沈迟。八号的酒席,退订。」
一个接一个的电话。
摄影、摄像、化妆、司仪。
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,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「取消。」
打完最后一个电话,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。
我把它扔在床上。
走到客厅,打开了那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沙发上的防尘袋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走过去,拉开拉链。
伸手摸了摸那片断裂的蕾丝。
很扎手。
就像过去二十八年里,每一次被迫的让步。
这一次,我不让了。
第 4 章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一阵疯狂的砸门声惊醒的。
我没有在家,我昨晚来了我的花艺工作室。
砸门声伴随着妈尖锐的嗓音,穿透了工作室的玻璃门。
「沈迟!你给我滚出来!」
我从工作台后的折叠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。
走过去,拉开卷帘门。
妈像一阵飓风一样冲了进来,后面跟着沈遥。
「你疯了是不是?!」
妈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眼睛瞪得通红。
「亲戚群里都炸锅了!大清早的,七大姑八大姨都在问我,为什么婚礼取消了!」
「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!」
我平静地拨开她的手。
「取消就是取消了,有什么好问的。」
「你还敢顶嘴!」妈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,突然抓起工作台上一盆刚培育好的朱丽叶玫瑰。
那是客户订好的,准备下午送去求婚用的。
「砰!」
她狠狠地把花盆砸在地上。
泥土溅到了我的裤腿上,粉色的花瓣被摔得支离破碎。
「我让你取消!我让你作!」
妈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「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吗?你姐穿一下怎么了?你至于闹得满城风雨,连婚都不结了吗?」
沈遥站在一旁,双手抱,冷笑了一声。
「妈,你别跟她废话了。她就是见不得我好。」
她走近一步,盯着我。
「沈迟,你是不是看我找了陈凯,条件比周延好,你心里嫉妒啊?」
「所以你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退婚,想让亲戚们都来看我的笑话?」
我看着沈遥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。
突然觉得很滑稽。
「沈遥,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。」
我蹲下身,把地上那朵被踩烂的朱丽叶玫瑰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