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愣住了。
「迟迟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「你回去吧。」
我推开他的伞,走进雨幕中。
第 3 章
回到家,我没有开灯。
我把那个装着残破婚纱的防尘袋放在沙发上。
然后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的门。
原本挂着婚纱的地方,现在空荡荡的。
只剩下一个木质的衣架,孤零零地晃荡着。
我坐在床沿上,拿出手机。
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。
大部分是工作群的,还有几条是伴娘发来确认流程的。
我没有回。
我点开了朋友圈。
第一条就是沈遥十分钟前发的。
九宫格。
全是她在订婚宴上的照片。
第一张,是她穿着我的「月光」,挽着陈凯的手臂,笑得一脸甜蜜。
照片经过了精心的修图。
后腰的裂口被巧妙地用手臂挡住了。
裙摆上的红酒渍也被滤镜调成了某种暗红色的阴影,看起来像是一种特殊的设计。
配文是:「感谢妹妹赞助的战袍,今天我是最幸福的人~」
底下是一长串亲戚的点赞和评论。
大姑:「遥遥真漂亮!这婚纱一看就不便宜。」
沈遥回复大姑:「是呀,全手工的呢,好几万。」
二舅妈:「姐妹俩感情真好,婚纱都能换着穿。」
沈遥回复二舅妈:「那是,我的就是她的,她的就是我的嘛。」
我看着那句「她的就是我的」。
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地恶心起来。
大二那年。
我省吃俭用,在食堂打工、发传单、做家教。
攒了整整八千块钱。
那是我想去报一个高级花艺进修班的学费。
钱存在一张单独的银行卡里。
密码是我的生。
报名那天,我去 ATM 机取钱。
屏幕上显示:余额 32.5 元。
我疯了一样跑去银行拉流水。
三天前,这笔钱在市中心的高端商场被刷走了。
我拿着流水单冲回家。
沈遥正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镜子涂口红。
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 TomFord 限量版口红套盒。
「你拿了我的卡。」我浑身发抖。
「哎呀,借用一下嘛。」她抿了抿嘴唇,「陈凯说喜欢女孩子涂口红,我总不能素面朝天去见他吧。」
「那是我的学费!」
「学费可以再攒嘛。」她转过头,满不在乎地说,「你那个什么花艺班,早去晚去有什么区别?我这可是终身大事。」
妈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锅铲。
「吵什么吵!你姐工作需要打扮,谈恋爱也需要打扮。你一个学生,天天在学校里待着,要那么多钱什么?」
「那是我自己挣的钱!」我冲着妈吼。
「你挣的钱怎么了?你吃我的住我的,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!」妈把锅铲往流理台上一摔,「怎么,供你上了大学,你翅膀硬了,连你姐都容不下了?」
那次,我没有要回我的钱。
花艺班的报名截止了。
我一个人在学校的场上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我把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改了。
我以为只要我防备得足够好,她就拿不走我的东西。
但我错了。
只要妈还在偏袒她,只要她还觉得理所当然。
她总有办法撬开我的柜子,拿走我最珍视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