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算什么?
我肚子里的孩子,又算什么?
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?一个只能活在阴影里的私生子?
那天晚上,裴衍来了。
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气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进门,就挥退了所有下人。
房间里,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今天,顾念之来过了?”
他开口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。
“我告诉过你,安分守己。”
他一步步近,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。
“你的任务,就是待在这里,把孩子生下来,不要给我惹任何麻烦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怀了我的孩子,就有资格去奢望些什么了?”
我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我没有!”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大声反驳道。
“我从没想过要奢望什么!是你强行把我关在这里!”
“是你毁了我的人生!”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。
他一把扼住我的喉咙,将我抵在墙上。
“毁了你的人生?”
他冷笑着,手指缓缓收紧。
“沈听玉,你别忘了,你和你家人的命,都捏在我的手里。”
“我能给你家人富贵安康,也能让他们瞬间一无所有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,或者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……”
他凑到我耳边,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。
“我会让你亲眼看着,你是如何害死他们的。”
窒息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我。
他松开手,我像一滩烂泥一样,顺着墙壁滑落在地。
我捂着脖子,剧烈地咳嗽着,眼泪和恐惧一起涌了出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冰冷的警告。
“记住你的本分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毫不留恋地离去。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都在颤抖。
我终于明白。
我不仅是囚犯,还是人质。
而那个叫顾念之的女人,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最卑贱,最可悲的处境。
我的人生,早已不是我自己的了。
09
被裴衍掐住脖子的那晚,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。
梦里,有阿娘和小弟啼哭的脸,有顾念之轻蔑的笑,还有裴衍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。
我被吓醒,浑身都是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
窗外,天还未亮,一片死寂。
我蜷缩在被子里,感觉自己像沉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,找不到一丝光,也呼吸不到一口空气。
绝望,像藤蔓一样,缠绕着我的四肢,我的心脏,让我动弹不得。
接下来几天,我病了一场。
不吃不喝,整躺在床上,神情恍惚。
大夫来看过,只说是心气郁结,惊悸所致,对胎儿无碍。
张嬷嬷和丫鬟们依旧按时送来饭菜和补药,见我不吃,也不多劝,只是默默地将原样端走。
她们的脸上,甚至连一丝担忧都没有。
或许在她们看来,我闹脾气也好,绝食也罢,都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曲。
只要肚子里的“小主子”没事,我这个“器皿”是死是活,并不重要。
小荷偷偷来看过我几次,眼圈红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