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你吃一点吧,不然身子会熬不住的。”
我看着她,摇了摇头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。
这样也好。
死了,就一了百了了。
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天夜里,我依旧毫无睡意,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帐幔。
突然,我的小腹处,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,像是羽毛拂过一般的动静。
我以为是错觉,一动不动地躺着。
过了一会儿,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这一次,清晰了许多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用手指,轻轻地,从里面敲打着我的肚皮。
我愣住了。
我颤抖着,伸出手,覆上自己的小腹。
就在我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,那个小生命,又给了我一个清晰的回应。
那是一个无比真实的,充满力量的,小小的踢动。
那一瞬间,我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,汹涌而出。
这不是梦。
这不是一个概念,不是一桩交易,不是一个筹码。
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。
他在我的身体里,对我打着招呼。
他那么小,那么脆弱,却又那么努力地,向我证明着他的存在。
我的孩子。
这是我的孩子。
这个念头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黑暗和迷雾。
我怎么能死?
我若是死了,他该怎么办?
他会被交到那个本不爱他,只当他是继承工具的父亲手里。
他会被那个视他为眼中钉的顾念之,无情地磋磨。
他甚至,可能本没有机会看到这个世界。
不。
我不能死。
我要活下去。
我不仅要活下去,我还要好好地活下去。
我要保护他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,强大的力量,从我的心底里涌了上来。
那是一种叫做“母亲”的力量。
它驱散了我的恐惧,我的绝望,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勇气和坚韧。
我擦眼泪,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。
桌上,还放着已经凉透了的晚饭。
我走过去,端起碗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饭菜冰冷,难以下咽。
可我却吃得无比香甜。
因为我知道,我吃的每一口饭,喝的每一口汤,都会化作力量,去滋养我腹中的孩子。
从那天起,我变了。
我不再消沉,不再抗拒。
我按时吃饭,按时喝药,甚至主动要求张嬷嬷,让我在院子里多走动一些。
张嬷嬷和丫鬟们都有些惊讶,但她们乐见其成。
她们以为,我终于“想通了”,“认命了”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不是认命。
这是宣战。
我不再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囚徒。
我是一个母亲。
为了我的孩子,我什么都可以忍受,什么也都可以去做。
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观察张嬷嬷的行事作风,观察每个丫鬟的性格特点。
我听她们在院子里闲聊,从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中,拼凑出这座侯府的人事关系,和裴衍的行踪喜好。
我知道,我现在还很弱小,像一只待在蛛网上的飞蛾。
但我不会再坐以待毙。
夜深人静时,我会将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他一天比一天更有力的胎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