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厅这个茶几得换掉,棱角太磕人,对孩子不安全。”
说到孩子,婆婆叹了口气:“你们结婚八年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是不是身体有毛病?要不去医院查查?”
苏琴正在切水果,刀停在半空。
“妈,我跟博文暂时没打算要孩子。”
“不打算?你都三十三了!再拖几年想生都难了!”赵玉珍声音一下尖起来,“我们周家就博文和涛子两个儿子,涛子还单着,你再不生,周家不就断了?”
“妈——”
“别叫我妈!要是你不能生,早说,别耽误我们博文!”
刀落在砧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苏琴抬起头,脸上看不出情绪:“妈,孩子的事,我和博文会自己商量。您先歇着吧,水果切好了。”
她端着果盘走出厨房。
手很稳,一片都没掉。
只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晚上周博文加班,十点才进门。
苏琴在书房备课,听见客厅里公婆的说话声。
“博文,你得好好跟小琴说说。今天我提孩子的事,她那态度!”
“妈,这事急不来。”
“怎么不急?你都三十五了!看看涛子,虽然还没成家,人家好歹在广州有了房,条件一好,找对象还不容易?你呢?守着这么个老婆,连个孩子都没有!”
“妈……”
“我跟你说,今年必须得怀上!要是怀不上,就离!我们周家不能断了香火!”
苏琴合上教案。
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,平静,甚至有些冷。
她想起多年前母亲说的话:“小琴,过子,忍让是优点,但得有线。一旦那线被人踩碎,你的好脾气就变成了别人的刀。”
那条线在哪儿?
她一直觉得,只要周博文对她还算上心,其他都能熬。
可今晚她突然明白——当公婆名正言顺地卖掉祖产,把钱全给了小儿子,然后扛着包住进她家,还质问她不生孩子的时候,那条线,已经被踩烂了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闺蜜林芷发来的微信:“最近怎么样?你公婆还在闹?”
苏琴打字:“嗯。”
林芷立刻回:“你还忍着?要我说,直接请他们走人!那平房院卖了三百多万,一分没给你们,凭什么老了要你们养?”
苏琴:“那毕竟是博文的爸妈。”
林芷:“所以呢?当父母的就可以这么偏?苏琴,你别太实在,这样的家,你再怎么掏心掏肺,人家也不记你的好。”
苏琴盯着屏幕,没有回。
林芷又发来一条:“对了,你之前托我问的事,有结果了。那套房的手续基本都办完了,钥匙下周就能拿到。”
苏琴的视线微微一变。
她慢慢敲字:“好,知道了。”
客厅里的声音还在。
婆婆说自己养大两个儿子有多辛苦,现在老了连个孙子都没影。
公公埋怨周博文不争气,连媳妇都管不了。
周博文低声应着。
苏琴关掉电脑,走出书房。
“爸妈,时间不早了,早点睡吧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让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停了话。
赵玉珍红着眼圈:“睡什么睡!事不讲清楚,我睡不着!”
“您想说什么?”
“要孩子!今年必须给我怀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