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怀不上呢?”
“那就离婚!我们博文离了你,随便找个年轻点的都能生!”
空气僵住了。
周博文腾地站起来:“妈!你怎么能这么说!”
“我说错了吗?八年了,一点动静没有!不会生的母鸡留着什么!”
苏琴看着婆婆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。
看着公公阴沉的眼。
看着丈夫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——那拳头,既没举起来,也没替她说一句硬话。
她突然笑了一下。
那声笑不大,在安静的客厅里却很清楚。
“妈。”
苏琴的语气温柔,像在课堂上讲课。
“您说得没错,孩子确实是大事。所以这件事,我和博文会认真商量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扫向沙发旁那两个旅行包。
“有个问题我想先弄清楚。您俩这次来,是打算长住在这边,对吧?”
“那还用说?老家房子都卖光了,我们不跟着你们还能去哪?”赵玉珍抬高了下巴。
“好。”苏琴点了点头,“那明天我去物业做个常住人口登记。另外,家里常的水电气和物业费,还是我和博文负责。不过生活费这块——既然是一起过子,大家是不是该按比例出点?”
周立明皱起眉:“什么意思?养父母还要你们算钱?”
“养老当然是子女的责任。”苏琴的笑容没变,“所以您俩每个月五千块退休金,是打算自己留着,还是也拿出来一起用?”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赵玉珍瞪大了眼,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媳妇。
周博文也愣住,下意识去拉苏琴的手:“小琴……”
苏琴避开他的手,只是看着公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老屋卖了三百二十万,全给了周涛。这笔钱按法律说,是您二老的财产处置权,我和博文不手。”
“但是,既然把所有积蓄都交给了小儿子,那以后养老的主责,是不是也应该落在他身上?”
“当然,我和博文不会完全不管。只是轻重缓急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她始终语气平和,像在讲道理。
可每一句,都扎在人心上。
赵玉珍的脸一阵白、一阵红,最后猛地一拍桌子:“造反了!这还得了!你这是跟我们算老账?”
“不是算账,只是把话说明白。”苏琴说,“妈,您刚才不是催我们要孩子吗?养孩子要花钱。如果家里的钱全往周涛那边倒,我和博文压力会更大,要孩子的事自然得往后放。这道理,您能想得明白吧?”
周立明气得手抖:“好!好!我们走!马上回去!”
“爸,老家的房子不是已经卖了吗?”苏琴提醒了一句。
“那我们住宾馆!”
“也行。要不要我帮您查附近酒店的价格?”
“苏琴!”周博文终于提高了声音,“你差不多就行了!”
苏琴转头,看着自己的丈夫。
八年婚姻,她头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种慌乱——不是在气她,而是在怕,怕她把遮着的那层布掀掉,怕她把这些年积累的事摊在桌面上。
“周博文。”
她喊他的名字,很轻。
“我忍了八年。你爸妈偏心,我忍。你弟弟伸手要钱,我忍。我们勒紧裤腰带供房,你爸妈把三百多万全给了周涛,我也没吭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