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是继承的房子。”沈柔很坦然,“外婆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外婆……以前都没听你提过。”
“老人家一向低调。”沈柔笑笑,“手续也是前阵子才办妥。”
话题很快被别的事替换。
但沈柔感觉得到,那些眼神不一样了。
从替她惋惜,变成震惊,再变成打量。
人就是这么现实。
你弱的时候,连存在都是麻烦。
你强一点,沉默都能被当成深沉。
离婚后三个星期,沈柔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是刘玉芬。
一开口就是哭:“柔柔啊,妈错了,妈真错了……你回来吧,跟强子复婚好不好?妈保证,以后一定待你像亲闺女……”
沈柔安静听完,只说:“阿姨,我和李强已经离婚了。以后,请叫我沈老师。”
“柔柔——”
“还有,如果您真想弥补,应该去找李军。他拿了三百万,理所当然要管你们养老。”
“军子他……他工作忙……”
“再忙,也总能接个电话吧?”沈柔语气平平,“我听说,他最近又换车了?奥迪Q5,顶配,落地得四十多万。看来广州那边房子没怎么收拾,车先买齐了。”
刘玉芬愣住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海城就这么大,李军又那么爱显摆,想不知道也难。”沈柔停顿了一下,“阿姨,有句话我原本不想讲,看在以前一家人的份上,提醒您一下。”
“啥话?”
“你们那三百万,恐怕撑不了李军折腾多久。你和叔叔的养老钱,最好早做安排。”
说完,她挂断电话。
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。
世界一下清净了。
四月,海城市一中开春季运动会。
沈柔作为班主任,带着学生在场上忙前忙后。
阳光正好,孩子们在跑道上奔跑,喊声此起彼伏。
她坐在看台边,拿着计分表,时不时抬头看几眼天。
这样的子,简单也够充实。
挺好。
运动会结束时,她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。
李强靠在车边,手里捧着一束花。
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在看,低声议论。
沈柔皱了皱眉,走过去:“找我有事?”
“柔柔,我……我来接你下班。”李强把花递过去,“百合,你以前最喜欢的。”
“谢谢,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。”沈柔没伸手,“会过敏。”
李强的手僵在半空:“柔柔,我们能不能聊聊?就几分钟。”
“该说的,在事务所已经说完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李强压低声音,“我妈住院了。”
沈柔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高血压,被气出来的。”李强苦笑,“她天天念叨你,说对不住你,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见我有啥用?我又不是大夫。”
“柔柔……就当帮我一个忙,去看看她,好吗?医生说,她情绪不稳,需要安慰。”
沈柔看着李强。
这个男人,离婚一个月,人瘦了一圈,眼底全是倦。
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刚谈恋爱时,他也是这样,笨拙地拿着一束花,在图书馆门口等她。
那会儿她觉得,这人老实可靠。
现在她懂了,所谓老实,有时候就是不敢担当,所谓可靠,有时候就是把事往后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