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妈那五十万，本堵不上窟窿。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……我认识了刘芸。那时候，她在一家KTV当服务员。”
“我知道她子过得也不好，她跟我说她有肾病，需要一大笔钱治病……我们俩，就像两个在水里快要淹死的人，抓住了一浮木……”
“那份保险……是我一个做保险的朋友推荐的。他说现在流行给家人买保险，买个保障。我当时……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……”
他说得语无伦次，试图为自己辩解。
我冷冷地听着，一个字也不信。
“继续说。水泥厂那天晚上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提到水泥厂，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。
“是刘芸……是刘芸出的主意。她说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她说，你妈那个人，性子烈，我要是提离婚，她肯定不会同意，还会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“她说，不如约你妈出来，摊牌。她去你妈，就说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，让她成全我们。她想你妈主动离婚，净身出户。”
“我……我鬼迷心窍，就答应了。那个电话，确实是我打给。我骗她说，有个生意上的朋友想见她。然后，我又打电话给了刘芸……”
他的头，深深地埋进臂弯里，不敢看我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也去了。我没有进去，我就躲在外面……我想着，万一吵得太厉害，我就进去拉架……”
“我听见她们在里面吵，吵得很凶。我听见你妈在骂刘芸，骂她不要脸……后来，我听见刘芸的尖叫声，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……”
“我当时吓坏了，我……我不敢进去……”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，“我在外面等了很久，等到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我才……才偷偷跑进去看……”
“我看到……看到你妈倒在地上，头下全是血……刘芸站在旁边，吓得浑身发抖。她说，是你妈先动手打她，推搡的时候，你妈自己没站稳，头撞到了地上的钢筋上……”
“我当时……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第一个念头，不是救人，不是报警……而是，保险……”
他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。
“我想到了那二百万的保险金。只要你妈死了，我就能拿到钱，所有的麻烦就都解决了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们没有叫救护车？”我声音冰冷地问。
他痛苦地摇着头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那么看着……看着她流血……直到她……不动了……”
“然后，我们把现场伪装成了一个抢劫失足的意外，就跑了……”
轰——
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真相，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残忍，更加肮脏。
他们不是失手人。
他们是故意不施救，眼睁睁地看着我母亲，在痛苦和绝望中，慢慢死去。
为了那二百万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我的亲生父亲。
我只觉得，他比还要可怕。
我强忍着滔天的恨意和恶心，着自己冷静下来。
事情，还没结束。
刘芸的说法，和他的说法，有一个关键的矛盾点。
刘芸说，是周志强策划了一切。
而周志强说，是刘芸出的主意。
他们都在把主要的责任，推到对方身上。
到底，是谁在撒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