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你说话算话？”刘芸的声音里透着狂喜。
“前提是，我能找到那份合同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她。
我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，才悄悄地打开了房门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
周志强和刘芸应该都在各自的房间里，一个在为即将到来的催债而恐惧，一个在为出卖同伙而盘算。
这个家，已经彻底分崩离析。
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他们的主卧。
房间里有一股难闻的烟味。
我按照刘芸的指示，走到床头柜前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
里面是一些杂物。
我把手伸进去，在抽屉的底部仔细摸索。
果然，在靠里的位置，我摸到了一块木板的边缘。
我用力一撬，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我掀了起来。
夹层里，静静地躺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我的心，狂跳起来。
我颤抖着手，打开文件袋，从里面抽出一叠纸。
第一页上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。
【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】
被保险人：苏文静。
我的母亲。
受益人：周志强。
我的父亲。
我翻到最后，看到了保险金额那一栏的数字。
我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二百万。
在那个年代，足够在市中心买好几套房子。
而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，这份保险的生效期。
距离我母亲去世，只有短短三个月。
09
二百万。
这个数字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伤了我的眼睛。
原来，所谓的五十万借款，本不是主因。
这才是。
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，是让他们动了心的真正动机。
我拿着那份保险合同，感觉它有千斤重。
上面每一个字，都沾着我母亲的血。
我走出卧室。
周志强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，整个客厅乌烟瘴气。
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袋，他浑身一僵，手里的烟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将那份保险合同，狠狠地摔在他脸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。
“二百万。周志强，我妈的命，在你眼里就值二百万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骨髓。
他看着散落的合同，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。
他知道，他再也瞒不住了。
“晴晴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是在给她买保险的时候，就已经想好要她怎么死了吧？”
“不是的！不是那样的！”他终于喊了出来，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“那是怎样？”我近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今天，你要是不把所有事都说清楚，我立刻就拿着这份合同去报警！我还要把这份合同的复印件，交给那些催债的！让他们看看，你到底多有钱！”
报警，还有催债的人。
这两座大山，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瘫在沙发上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，苍老了十岁。
“我说……我都说……”
他的眼神变得空洞，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个被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。
“那年……公司欠了外面一大笔钱，……每天都有人上门债……我快被疯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