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苦着脸了,五千块够你租个单间住两三个月的。你在市区不是有工作吗?租房也方便。”
“哥,你坐的是我的床,踩的是我房间的地板。”
陆正恒低头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你的?妹妹,这整套房子都是爸妈的,房产证上可没你的名字。你住了这么多年,说白了也是爸妈让你住的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对了,你那个书架我看了,占地方,买家说这间要改衣帽间,你今晚就把书架拆了吧,明天人家要来量尺寸。”
“还有床头柜上那几本书,别留了,直接扔。搬家公司的人明天一早就来,你别拖后腿。”
说完,他出去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间我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。
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候的奖状,角落里放着我大学毕业搬回来的行李箱,窗台上那盆绿萝是我三年前买的,枝叶已经垂到了地面。
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,大概和那五千块一样轻。
我关上门,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。
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陈律师,我想咨询一下,拆迁安置房的产权分配问题——如果当年拆迁协议上明确写了按人头分配,但房产证只写了父母的名字,我是不是还有主张权利的可能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把拆迁协议找出来,拍照发我。”
我挂了电话,坐到床边。
五千块搬迁费还攥在手里,纸币被我捏得皱巴巴的。
客厅那边又传来买家的声音。
“王姐,合同我带来了,你们看看,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了吧。”
02
“合同我看过了,没问题,就是这个付款方式——能不能先付六成,剩下的过户当天再结?”
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精明。
我坐在房间里,翻着手机相册,试图找到那张拆迁协议的照片。
三年前搬回来的时候,我把家里所有重要文件都拍过一遍存档,当时就是随手一拍,没想到有一天真的用得上。
翻了十几分钟,终于在一个标着”杂项”的文件夹里找到了。
拆迁协议第三页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被拆迁户陆建国一家四口,按人均面积分配安置房一套,共计128平方米。
四口人。
我、我哥、我爸、我妈。
一人一间。
我把照片发给了陈律师。
他很快回了消息:协议上有你的名字,你有权主张你那部分的权益。但房产证只写了你父母,如果要走法律程序,需要先做产权确认。时间不会太短,你先别声张。
别声张。
我放下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。
门突然被推开,妈妈探进半个身子。
“小蕊,出来一下,买家想看看你这间房的采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,你刚才跟人说我是租客?”
妈妈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压低声音。
“我不那么说怎么办?人家买房子最怕产权,我要说你是我女儿,这房子还有你一份,人家转头就走了,你哥的婚事怎么办?”
“那我的事怎么办?”
妈妈叹了口气,伸手拉我。
“你的事以后再说嘛,你哥结婚是大事,你一个女孩子,将来嫁了人有婆家管你。你哥要是娶不上媳妇,那才是一辈子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