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单独一行。
“小禾，你不帮我也行。但你别拦我。”
06
大姨说的”别拦我”，不是一句气话。
十一月初，程又晴在食堂吃午饭时递给我手机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是一个本地新闻的公众号推送——《衡源集团被曝二十年前弃养丑闻？当事人实名指控董事长陆衡之》。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文章没署名，但内容写得极细。时间地点，怀孕经过，如何被抛弃，如何被家里着放弃孩子——每一个细节都指向大姨和陆衡之。
最后一段写着：据知情人透露，该名女子的亲生女儿今年以全市第三的高考成绩被北大录取。
没有写我的名字。
但这种事在本地圈子里，稍微一查就能对上。
我给大姨打电话，没人接。
发消息，不回。
再打，关机了。
程又晴坐在对面看我脸色发白，试探着问：”跟你有关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多大关系？”
“她是我亲妈。”
程又晴的勺子砸进汤碗里，溅了一桌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我没解释太多，起身去了宿舍楼道打电话。
先打给我妈。
“妈，你看到新闻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她声音出奇地平，”你爸正在联系你大姨。”
“她是不是——”
“是她捅出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了，她不会算了。”
在墙上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。
“妈，这件事会不会查到我？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能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小禾——”
“你不是没事。你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被人到处说不是你亲生的，你怎么可能没事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“当年抱你回来的时候，我就想过，迟早有这么一天。”
我蹲下来，捏着手机，指尖发麻。
“妈，我回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回来！”
“宋禾，你给我好好上你的学。”
她叫了我全名，声音冷下来。
“家里的事我和你爸处理，你不要回来。你要是这时候回来，什么都解释不清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。
可道理这种东西，在你妈替你顶事的时候，听着就像刀。
那天下午，新闻的转发量还在涨。
没有点我的名字，但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了。
有人说”全市第三不就是宋禾吗，去年还上过本地教育局的喜报”。
有人截图了我的社交账号。
有人去翻我之前发的朋友圈，翻到一张跟大姨的合照，配文是”大姨生快乐”。
评论区炸了。
“原来宋禾不是宋家亲生的？”
“难怪长得跟她妈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这个陆衡之是不是上次慈善晚宴上那个？太讽刺了吧。”
“可怜她养母，辛辛苦苦养大了别人的孩子。”
养母。
这两个字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，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我妈不是养母。
她是我妈。
可在这些人眼里，她只是一个收养者。
一个被标注了角色的功能性存在。
傍晚，陆衡之的公关团队开始工作了。
衡源集团的官方号发了一份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