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力气很大,手背青筋暴起,整个人都快失去体面了。
“许知意,你今天敢走,我跟你没完!”
“放开她。”
周叙终于开口。
顾承远冷笑:“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?”
周叙走过来,目光落在他抓着我的那只手上。
“我有没有资格,不重要。”
“但你再不松手,我可以让你今天连最后一点脸都没有。”
顾承远死死盯着他。
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人都下意识退开了一步。
我却只觉得疲惫。
我用力抽回手,看着他们,声音很轻,却比刚才在台上更清楚。
“一个想卖我,一个丢过我。”
“你们今天,谁都别碰我。”
周叙的眸色明显一顿。
顾承远也像被我这句话扇了一巴掌。
我没再停,直接出了宴会厅。
高跟鞋踩过酒店大理石地面,发出空空的响声。
身后是乱成一团的婚礼。
前面是被我亲手砸开的子。
可我走出酒店大门那一刻,风吹到脸上,我却第一次觉得,呼吸这么顺。
唐梨开车把我接走。
一路上,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,只是在红灯口把纸巾扔给我。
“想哭就哭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包纸巾,忽然笑了。
“我不想哭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把妆卸了,婚纱脱了,然后回去把顾承远送我的那堆破东西,全扔了。”
唐梨也跟着笑:“这才像你。”
我侧头看着窗外。
街上车流匆匆,今天是周六,很多人要去赴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,而我刚从自己那场没办完的婚礼里逃出来。
“唐梨。”
“嗯?”
“周叙为什么会来?”
她顿了一下,小心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我沉默两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噎住了。
回座椅,盯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,忽然觉得那一圈皮肤凉得厉害。
“不知道最好。”
“知道了,可能更烦。”
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。
嘴上说不想,心里却已经开始反复回放他站在走廊里那一眼。
比起四年前的周叙,他看起来更沉,更稳,也更远了。
可他一开口,我还是能立刻认出来。
就像有些伤口明明结了痂,只要手指轻轻一碰,里面还是疼的。
回到我那套房子时,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她看到我穿着婚纱下车,气得差点扑上来。
“许知意!你疯了吗!”
我开门的动作一顿。
她追上来,眼睛都气红了。
“你知道今天闹成什么样了?亲戚全在给我打电话!顾家那边都快把我骂死了!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?”
我没回头,只问她一句:“你早就知道,对吧?”
她表情一僵。
我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顾承远拿我房子做授信,这事,你早就知道,对吧?”
她眼神躲了躲,嘴上却硬得很。
“知道又怎么了?承远又不是外人,你们结婚以后,房子本来也是小家的东西。他公司出了点困难,夫妻互相帮衬一下有错吗?”
我盯着她,口像塞了块冰。
“所以你真的知道。”
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语气软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