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意,妈也是为你好。你都这个年纪了,找个愿意跟你结婚、条件又好的,不容易。男人做事业,哪有不需要女人帮一把的?你帮了他,以后他还能亏待你吗?”
我笑了。
“那如果亏待了呢?”
“不会的!”
“如果会呢?”
她被我问急了,声音也拔高了。
“你怎么就听不进去?你一个女人,手里攥着房子有什么用?早晚是要带到婆家的。你嫁过去了,顾家好了,你子不也跟着好?你弟弟明年毕业,要是承远公司起来了,还能顺手拉他一把。你非要把事情弄成今天这样,你图什么?”
我安静了很久。
原来她不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吃亏。
她只是觉得,我吃点亏没关系。
只要能换来她想要的安稳,换来她眼里“合适的婚姻”,换来她对外可以炫耀的体面,换来以后有人带一把我弟。
我这个女儿,原来是能拿来换东西的。
“妈。”
我开口的时候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。
“从今天起,我的房子,我的钱,我的婚事,都跟你没关系。”
她一下炸了:“你这是什么话!我是你妈!”
“你是我妈,所以我忍了很多次。”
“你我相亲,我忍了。你拿我工资补贴家里,我忍了。你明知道顾承远惦记我房子,还帮着瞒我,我如果再忍,就是我活该。”
她气得抬手就想打我。
我一把攥住她手腕。
这是我第一次挡她。
她整个人愣住了。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。
“以后别再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你做一次,我翻一次脸。”
她嘴唇都在抖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现在是翅膀硬了,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“不是翅膀硬了。”
“是我终于知道,没人会替我疼我自己。”
说完,我把门打开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今天不想再跟任何人吵。”
我妈还想往里冲,被我直接拦在门外。
关门的那一下,她在外面骂了很久,说我忘恩负义,说我不识好歹,说我以后有本事别回娘家。
我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婚礼毁了那种累。
是看清一个人之后,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累。
我把婚纱脱下来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镜子里的人,妆花了一半,头发也乱了,像从一场灾难里刚爬出来。
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四年前。
那天我也是这样,一个人回家,坐在地板上,把头纱、戒指、口红,全扔了一地。
不一样的是,那时候我哭到天亮。
现在我只是饿。
我给自己煮了碗面,刚端上桌,门铃就响了。
我没动。
门铃又响。
接着,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。
“是我,周叙。开门,我说完就走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走过去把门打开。
周叙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西装,领带已经松了,额前有一点乱,大概是今天被折腾得不轻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。
正是唐梨让我找的那个。
我没让开。
“你来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