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文件夹递给我。
“顾承远电脑包里的，我顺手带出来了。”
我没接，只看着他。
“顺手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“知意，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。”
“知道你还来？”
“因为这里面的东西，你应该先看。”
我盯了他几秒，还是把文件夹接了过来。
里面除了授信方案，还有几份补充协议草稿，甚至连婚后财产约定模板都打印好了。
最下面压着一张我身份证复印件。
右下角有一行顾承远手写的字。
“婚后推进签字，最好在蜜月前完成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，胃里一阵发冷。
原来今天不是他临时起意。
他是一步一步算好的。
从求婚，到催婚期，到让我把身份证、房本复印件交给他，说是方便订机票和婚礼手续，再到婚礼后立刻去办补充约定。
每一步他都想好了。
我把文件夹合上，抬头看周叙。
“看完了，然后呢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底很深。
“然后你要知道，顾承远的问题不只是惦记你房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两个月，之前那笔民间借款利息很高，银行不肯续贷，他才会把主意打到你的婚前财产上。今天这场婚礼，他本来是想做给方和授信方看的。”
我冷笑：“所以你今天是来审我的婚礼，还是来救我的？”
他眼神微微一滞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，别再输给他一次。”
我几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。
“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？”
周叙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口那股压了整整一天的火，终于烧到了脸上。
“周叙，你是不是觉得，今天顾承远烂透了，你站出来说了两句人话，你就能理直气壮地站在我门口了？”
“我没有这么想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我盯着他，声音一点点发紧，不是慌，是气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最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是今天。”
“是四年前我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等你，等到工作人员下班，等到天都黑了，等到最后连保安都过来问我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候你没来。现在你来什么？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，半晌才开口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不是恨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周叙，我最难的时候，连恨你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他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，眼睛里那点平静终于裂开了。
可我一点都不想心软。
我太知道心软的代价是什么了。
“你今天帮我，我记着。但这不代表你能站在这里，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。”
“顾承远骗我，你只是另一种方式把我扔下。”
“你们谁都不无辜。”
我说完，手按上门。
“东西我收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门快合上的时候，他忽然抬手抵住。
力气不大，却刚好让我关不上。
“知意。”
他看着我，声音很稳，也很低。
“我不会拿一句对不起，去抵消四年前那一天。”
“我也没脸求你原谅。”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当年我不是不想娶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