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喜欢万维莎的夏静的《禁区余温》让我彻底入坑了!职场婚恋题材,沈婉顾深的故事太精彩了,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98801字的内容,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,绝对不容错过,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。
禁区余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一
春节过后,江城的气温还是冷。
林知意没有再来找顾深。那天在商场门口分开以后,她像消失了一样——不发消息,不打电话,朋友圈也没有更新。顾深打过两次电话,她没接。他发了条消息说“知意,我们谈谈”,她回了两个字:“改天。”
改天是哪天?不知道。
顾深没有追问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挽回还是想放手。他只知道,当林知意哭着说出“你不爱我”的时候,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他爱过她吗?爱过。刚在一起的那几个月,他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走下去的。她温柔、单纯、善良,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亮的。他以为那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然后沈琬出现了。不,沈琬一直都在。她是林知意的表姐,是公司的高级经理,是他工作上的搭档。她一直在他身边,只是他以前没有用那种眼光看过她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。也许是某次加班到深夜,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,说“顾总监,您也该休息了”的时候。也许是某次遇到困难,所有人都束手无策,她不声不响地拿出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,所有人都惊讶,他只是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的时候。
他说不清。只知道从某一天开始,他每天早上在便利店里等的不再是那杯美式,而是那个买三明治和无糖拿铁的人。他开始注意她穿了什么衣服,换了什么发型,今天的心情好不好。他开始在会议上有意无意地坐在她对面,因为这样可以看到她的脸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对搭档的关心。他骗了自己很久。
直到北京那一夜。她在他怀里说:“如果这是一场梦,我不想醒来。”他也想这么说。如果那是一场梦,他也不想醒来。但梦总会醒的。她走了。他留在原地,带着那个醒不来的梦。
二
深圳。三月。沈琬升了总监。
方总在全体员工大会上宣布的时候,沈琬站在台上,接过聘书,说了几句得体的感言。她说:“谢谢方总的信任,谢谢各位同事的支持。我会继续努力,不负大家的期望。”掌声响起来,晓鸥在台下拼命鼓掌,眼睛亮晶晶的。
散会后,晓鸥拉着她去吃饭庆祝。“琬姐,你太牛了!来深圳不到一年就当总监了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是咱们公司最年轻的总监!”沈琬笑了笑:“别夸张了,公司才几个人。”“那也是总监啊!”晓鸥给她倒了一杯酒,“来,了这杯,祝琬姐前程似锦!”
沈琬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有些烈,从喉咙一路烧下去,烧到胃里,烧出一个滚烫的洞。她放下酒杯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涩。不是难过,也不是高兴,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她想起了江城那家公司。她在那里待了六年,从助理做到高级经理,每一步都踏踏实实,每一个都倾尽全力。她是公司元老,是和公司一起成长的人。她以为她会在那里一直做下去,做到退休,做到做不动为止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。更没有想过,离开以后,会在另一个城市,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做到总监。
人生真是讽刺。你在一座城市拼了六年,什么都得不到。你离开,什么都有了。但她知道,这不是城市的问题,也不是公司的问题。是她自己的问题。在江城的那六年,她不是不够努力,是她把自己的心分成了两半——一半给工作,另一半给了一个不该给的人。她一边做着,一边想着他。一边开会,一边偷偷看他。一边在便利店里买三明治,一边等他从货架的另一头走过来。她的心从来没有完整地属于过工作。所以她只能做到高级经理。
到了深圳,她把那个人从心里连拔掉了。虽然很疼,虽然伤口还在,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,但至少,她的心完整了。完整的心,才能全力以赴。
三
周也的生聚餐之后,顾深在公司里变得更沉默了。
他不再经过沈琬的工位——因为那个工位已经被新来的同事占了。新来的同事叫小陈,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,坐在沈琬以前的位置上,桌上摆满了可爱的文具和玩偶。每次顾深走过,小陈都会热情地打招呼:“顾总监早!”他会点一下头,然后快步走过去。不是不喜欢小陈,是不喜欢那个位置。那个位置应该是沈琬的。她的桌上应该有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,一盆她从家里搬来的绿萝,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夹。她应该坐在那里,低着头看报表,偶尔抬起头,冲他笑一下。
但那些都不在了。取代它们的是一个毛绒玩具和一盒彩色荧光笔。顾深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可笑。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为一个不告而别的女人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。他不能跟任何人说,不能跟林知意说,不能跟老周说,不能跟周也说。他只能一个人扛着,在深夜里,在阳台上,在一接一的香烟里,慢慢地烧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。
三月底的一个晚上,顾深在公司加班到凌晨。他关掉电脑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江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,万家灯火已经灭了大半,只剩零星的几盏,像不肯睡去的眼睛。他想起沈琬走的那天早上,他闭着眼睛,听到她穿衣服的声音,听到她走到门口,听到门关上的声音。他没有睁眼。如果当时他睁眼了,如果当时他拉住她了,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不会。因为就算他拉住了她,她还是会走。她走,不是因为他不挽留。她走,是因为他不能挽留。他不能。他是林知意的男朋友,他没有资格。他什么资格都没有。
顾深拿起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的灯已经关了,他摸黑走到电梯口,按了下行键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。电梯里有一个人。不是沈琬。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女人,穿着保洁公司的工装,手里拎着水桶和拖把。他走进电梯,站在角落里。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个点还在公司的人很奇怪,但没有说话。电梯在一楼停下,他走出去,保洁阿姨去了负一层。大堂里空荡荡的,保安在门口打瞌睡。他推开门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气息。
他站在公司楼下,点了一烟。烟雾在夜色中升起,很快被风吹散了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十二楼。窗户黑漆漆的,没有灯。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他一个人。他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四
四月的第一个周末,沈琬接到了姨妈的电话。
“小琬,你最近忙不忙?”姨妈的声音有些犹豫,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。
“还好,姨妈。怎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事……”姨妈顿了顿,“就是知意这丫头,最近状态不太好。问她什么都不说,下班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我担心她。”
沈琬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“她和顾深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她不肯说。我问她是不是跟顾深吵架了,她说没有。但我看她那个样子,肯定是有事。”姨妈叹了口气,“小琬,你是姐姐,你能不能劝劝她?她从小最听你的话。”
沈琬沉默了。她有什么资格劝林知意?她是那个爱上妹妹男朋友的人,她是那个和妹妹男朋友在北京度过了一夜的人。她是最没有资格说任何话的人。
“姨妈,我……我最近工作很忙,可能走不开。”
“那你给她打个电话也行。她也不接我电话了,但你的电话她肯定接。”
沈琬张了张嘴,想说“好”,但那个字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小琬?你还在吗?”
“在的,姨妈。”沈琬深吸一口气,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挂了电话,沈琬坐在沙发上,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林知意的号码在她通讯录里,备注是“知意”。她盯着那两个字,盯了很久。她想起小时候,林知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,声气地喊“姐姐”。她想起上学的时候,林知意被同学欺负了,她去找那个同学理论,把人家说得哑口无言。林知意站在旁边,崇拜地看着她,说“姐姐你好厉害”。她想起工作以后,林知意把顾深带到她面前,笑着说“姐,这是顾深,我男朋友”。顾深站在旁边,微微点头,说了句“你好”。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深。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不错,稳重、踏实、有分寸,配得上她妹妹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会爱上他。
沈琬闭上眼睛,再睁开。她按下了拨号键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姐?”林知意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刚哭过。
“知意,是我。”沈琬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还好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挺好的,姐。”
“姨妈说你最近不太高兴。是不是跟顾深吵架了?”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。”
“知意,你骗不了我。”沈琬的声音放轻了,“从小你就骗不了我。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,打电话的时候就会沉默。你到底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。然后林知意哭了。哭得很克制,很小声,但沈琬听得出来——她在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姐,顾深他……他心里有别人了。”
沈琬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。
“什么?”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不知道是谁,他不肯说。”林知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夹杂着抽泣和喘息,“但我知道,他爱的不是我。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,眼睛在看别的地方。他抱着我的时候,心在想别的人。我问他是不是有别人,他说没有。但我知道有。我就是知道。”
沈琬握着手机,手指在发抖。
“知意,你……”
“姐,我是不是很差劲?是不是我不够好,所以他才会喜欢别人?”
“不是。”沈琬的声音有些急了,“知意,你很好。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。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谁的问题?是他吗?还是那个女人?”林知意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,“姐,你说,那个女人是谁?她凭什么抢我男朋友?”
沈琬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她没有办法告诉林知意,那个女人就是她。她没有那个勇气。她甚至不敢想象林知意知道真相以后的表情——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的表情,会把她的心撕成碎片。
“知意,感情的事,说不清楚的。”沈琬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,“也许不是谁抢了谁,也许就是……不合适。”
“姐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林知意忽然问。
沈琬的心猛地缩紧了。“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?顾深跟你一个公司,你有没有发现什么?”
沈琬闭上眼睛。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很快,很乱,像擂鼓一样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知意,我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姐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林知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,“我想见你。”
沈琬的眼眶红了。“过段时间吧。等忙完这阵子。”
“那你快点回来。我想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沈琬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她哭了。哭得很厉害,比离开江城的那天还厉害。她哭不是因为心疼自己,是因为心疼林知意。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妹妹,那个信任她、依赖她、把她当亲姐姐的人,正在被她亲手毁掉。她不知道真相,但沈琬知道。她知道的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她后悔了。不是后悔离开江城,而是后悔北京那一夜。如果那一夜没有发生,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江城,做她的高级经理,做林知意的好姐姐。她可以克制自己的感情,可以把那份爱藏在心里,藏一辈子。她做得到。她一定做得到。但她没有。她放纵了。她以为那一夜可以成为她离开的勇气,可以成为她青春的最后一次任性。她不知道,那一夜会成为扎在林知意心上的一把刀。
沈琬抬起头,擦掉眼泪。她拿起手机,打开和顾深的对话框——不是新的那个,是旧的。那个她已经注销的微信号,那个永远不会再收到的对话框。她看着空白的屏幕,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她不想联系他。她不能联系他。联系他,就是对林知意更大的伤害。
她放下手机,走到阳台上。深圳的夜晚很热,风是温的,吹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热毛巾。她看着天上的星星,只有一两颗,很暗,很远。她想,如果时间能倒流,她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?不会。她还是会爱上他,还是会离开,还是会后悔。因为她是一个懦弱的人。她不敢争取,也不敢承担。她只会逃跑。
五
顾深是在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接到了林知意的电话。
“顾深,我们分手吧。”
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不像是在说分手,更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情。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知意,你在哪?”
“我在家。”林知意说,“你不用来找我。我已经想好了。”
“知意,我们见面谈。”
“不用了。见面谈也是一样的结果。”林知意的声音微微发抖,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,“顾深,我爱你。但我不想跟一个不爱我的人在一起。太累了。这大半年,我每天都在猜你在想什么,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在想着别人。我累了。”
顾深说不出话。
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林知意问。
顾深张了张嘴。他想说“对不起”,但对不起有什么用?他想说“你值得更好的人”,但那太虚伪了。他想说“我试着爱过你”,但那更残忍。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顾深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老实回答我。”林知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你心里那个人,是不是我姐?”
顾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不用否认。”林知意说,“我早就该猜到的。你从来不主动问我姐的事,但我每次提起她,你都会特别安静。你以为是掩饰,其实是暴露。还有,我姐辞职走的那天,你给我打电话问她去哪了,你的声音是抖的。我从来没听过你用那种声音说话。”
顾深握着手机,指节泛白。
“知意……”
“她喜欢你吗?”林知意问。
顾深沉默了。他不能说。他不能承认,也不能否认。承认了,沈琬就成了破坏妹妹感情的人。否认了,就是撒谎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知意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“她喜欢你对不对?她是因为你才走的对不对?”
“知意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林知意的声音忽然高了,“顾深,你告诉我,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?”
顾深闭上眼睛。他想起北京那一夜,沈琬在他怀里,说“如果这是一场梦,我不想醒来”。他说了谎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林知意笑了,笑得很轻,很冷。
“顾深,你连撒谎都不会。”她说,“算了。不问了。分手吧。以后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深站在阳台上,手机还贴在耳朵上,听着那头的忙音。忙音一声一声的,像心跳,像倒计时,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。他慢慢放下手机,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——林知意,通话时间四分十三秒。他盯着那四个数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删掉了这个号码。不是因为他想删。是因为他知道,他不会再打这个电话了。
六
沈琬不知道顾深和林知意分手的事。
姨妈没有告诉她,林知意也没有说。她只是在某一天刷朋友圈的时候,看到林知意发了一条动态:“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配图是一张夕阳的照片,没有正脸,没有文字说明。沈琬看着那八个字,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她给林知意发消息:“知意,你发的朋友圈什么意思?”林知意回: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这句话好看。”沈琬又问:“你跟顾深还好吗?”林知意回:“挺好的啊,姐你别担心了。”
沈琬看着那个“挺好的啊”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但她不敢再问了。怕问出自己承受不了的答案。
她没有联系顾深。以后也不会。
七
五月的江城,天气开始热了。
顾深一个人生活。上班,下班,加班,回家。子像复印机一样,每天都是同样的内容。他不再去那家便利店,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买咖啡。那家咖啡店的美式很好喝,比便利店的浓,比便利店的香。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。少了什么呢?他说不上来。也许少的不是味道,是一个人。
周也偶尔会在他面前提起沈琬。“婉姐说她在深圳挺好的,最近在带一个大,忙得很。”顾深“嗯”一声,没有更多的话。周也看他不想聊,也就不说了。但周也心里清楚,顾总监从来没有放下过婉姐。他只是不说。他把所有的话都咽进肚子里,咽成胃酸,咽成失眠,咽成一接一的烟。
有一天晚上,顾深在公司加班,忽然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。他抬起头,以为是保安。但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轻,最后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口。他看向门口。没有人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,推开门。走廊空荡荡的,灯亮着,一个人都没有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走廊尽头。那里有一扇窗户,窗外是江城的夜景,万家灯火。他忽然想起沈琬走的那天,他站在走廊上,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走进了消防通道。他没有追上去。
他永远也不会追上她了。
(第十二章 裂缝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