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苗苗瞳孔地震。
抹?!
投机倒把?!
这在七零年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重罪!
她要是真喊出来,陆战进不进去不知道,她肯定会被这活阎王当场掐死在胡同里!
姜苗苗把怀里的布料一股脑塞进陆家兴怀里。
“看好弟弟妹妹,就在这站着,哪也别去。”
陆家兴抱着布,警惕地看着她:“你要嘛去?”
“管大人的事什么。”姜苗苗没好气地白他一眼,转身就往供销社旁边的死胡同走。
胡同里光线昏暗,两边都是青砖高墙。
姜苗苗贴着墙,踮着脚尖往深处挪。
前面拐角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战哥,风声紧。南边那批手表和收音机,红袖章盯上了。”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陆战的声音冷硬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:
“货先压在废品站。晚上把那几头野猪肉散出去,钱全换成全国粮票和工业券。”
“行。那嫂子那边……”
姜苗苗脑子里的电子音疯狂催命。
倒计时:五、四……
抹的恐惧彻底战胜了理智。
姜苗苗牙一咬,心一横,猛地从拐角处跳了出去。
她闭着眼睛,双手叉腰,扯开那副能震破耳膜的破锣嗓子。
“陆战!你居然敢投机倒把的勾当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在狭窄的死胡同里来回震荡。
中年男人吓得原地弹起,手里的半截大前门直接掉在地上,脸色瞬间惨白。
一阵劲风刮过。
姜苗苗还没来得及睁眼,一只粗糙宽大的手掌已经死死捂住了她的嘴。
紧接着,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卡住她的腰。
她一百八十斤的体格,竟然被这男人单手拎了起来,重重抵在粗糙的青砖墙上。
后背磕得生疼。
姜苗苗睁开眼。
陆战的脸近在咫尺。
男人的眼神冷得能结冰,浑身散发着常年猪积攒下来的煞气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。
【叮!任务完成!奖励发放!美貌值加2,体重减2斤!】
熟悉的酥麻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。
姜苗苗明显感觉到腰间的裤腰带又松了一大截。
与此同时,那股冷冽皂香夹杂着熟透蜜桃的味道,不受控制地从她脖颈间散发出来,在狭窄仄的空间里迅速蔓延。
陆战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捂在女人嘴上的手掌心,触感变了。
原本肉嘟嘟的脸颊似乎收紧了些,掌心下的嘴唇软得出奇。
更要命的是那股直往鼻孔里钻的香味,甜腻又净,勾得他心头那把火压都压不住。
他低头,目光落在姜苗苗的脸上。
这女人的皮肤,在暗处竟然透出一点白净的底色。
那双杏眼正惊恐地瞪着他,睫毛忽闪忽闪的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中年男人贴着墙,结结巴巴开口:“战、战哥,这、这嫂子这是要大义灭亲啊……”
“滚。”陆战头也没回,声音哑得厉害。
男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胡同。
胡同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陆战没松手。他的身体依然紧紧贴着姜苗苗,两人之间连一张纸都塞不下。
姜苗苗快喘不过气了。
她双手用力去掰陆战的手腕。
纹丝不动。
这男人的胳膊简直就是铁打的。
“唔唔!”姜苗苗气急败坏地瞪他。
陆战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,才缓缓松开捂着她嘴的手。
但他并没有退开,手掌顺势往下滑,一把捏住了她的后颈。
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,指腹的温度烫得吓人。
“谁教你喊的。”陆战压低声音,语气危险。
姜苗苗咽了口唾沫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我、我猜的!”她梗着脖子,强装镇定。
“你一个猪的,一个月撑死几十块钱,哪来那么多工业券!还跟人偷偷摸摸钻胡同!”
她用力推了推陆战坚硬的膛。
“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!你这种掉脑袋的事,是想让我守寡吗!”
陆战任由她推着,纹丝不动。
他的目光顺着她因为挣扎而扯开的领口往下落。
灰布衫的领口处,原本堆积的肥肉不见了,竟然隐隐露出了两道清晰的锁骨。
这女人,瘦得太快了。
“你又瘦了。”陆战突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。
姜苗苗心里咯噔一下,一把捂住领口。
“我天天吃糠咽菜,能不瘦吗!少给我转移话题!你到底在外面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陆战收回手,终于后退了半步,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。
“赚点零花钱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掉脑袋的黑市交易,而是去地里拔了把萝卜。
“零花钱?”姜苗苗气笑了,“大团结论沓掏,你管这叫零花钱?”
“你想要?”
姜苗苗愣住。
陆战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刚才在供销社剩下的那沓钱和票,连数都没数,一把塞进姜苗苗的手里。
“拿去花。”
姜苗苗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大团结,还有夹在里面的各种肉票、布票和工业券,彻底傻眼了。
这男人,封口费给得这么痛快?
“这可是你主动给我的,我可没要啊。”
姜苗苗嘴上说着,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,迅速把钱票卷吧卷吧,死死塞进自己的裤兜里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陆战看着她这副财迷样,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。
“走吧,孩子还在外面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。
供销社门口,陆家兴像个护食的小狼崽子,死死护着怀里的布料,把弟弟妹妹挡在身后。
几个路过的镇上人正指指点点。
看到姜苗苗全须全尾地走出来,陆家兴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。
陆战走上前,单手拎起三匹沉甸甸的布料。
“上车。”
一家五口重新坐上借来的骡车。
回村的路上,头正烈。
姜苗苗靠在车厢角落,手在裤兜里,死死捏着那沓钱。
有了这些钱,她就能去买雪花膏,买香皂,买细粮。
不用再天天啃剌嗓子的窝窝头了。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哼起了一支不知名的现代流行曲。
陆战坐在前面赶车。
他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后方。
姜苗苗闭着眼睛,脸上的表情惬意慵懒。
阳光打在她的脸上,原本粗糙黑沉的皮肤,竟然透出了一丝莹润的光泽。
那股蜜桃味被风一吹,丝丝缕缕地飘过来。
陆战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。
骡车刚拐进村口,姜苗苗就看见自家院门口蹲着两个人。
一个瘦的老太太,头上裹着灰扑扑的头巾,嘴里叼着旱烟杆,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得起劲。
旁边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,穿着件对襟棉褂,歪着身子靠在墙,手里捏着个烤红薯,吃得满嘴黑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