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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青云宗论道大会过后不过三,沈清玄的名号,已经从青云山飘向了方圆千里的修真界。

“讲道理降魔兵”“一句话退同门”“平地摔吓跑少主”,三件事被传得神乎其神,他一跃成了正道年轻一辈里最奇特的存在。

有人赞他心怀仁善,是正道之光;

有人笑他全靠嘴皮子,运气好得离谱;

更有不少中小宗门,特意派人送来拜帖,想请沈清玄前去讲道,教化门下心性不定的弟子。

青云宗内,更是热闹得不像话。

天不亮,就有弟子守在沈清玄院外,等着听他晨讲;

杂役堂那批前魔修,每除了活,最期待的就是沈清玄过来授课,一个个乖得像刚入门的稚童;

就连之前不服气的赵峰,也天天跟在沈清玄身后,一口一个师兄,虚心请教心性修行。

林晚晴每看着自家师兄被前呼后拥,乐得清闲,偶尔还会逗胡月儿:

“你道士哥哥现在,可是青云宗最受欢迎的人了。”

胡月儿叼着灵果,小脑袋点得飞快:“那是!道士哥哥最厉害,比山上所有长老都厉害!”

沈清玄却依旧是那副温和认真的模样,每按时讲道、修行、检查杂役堂魔修的功课,还不忘把宗门安全规范一条条抄给新追随他的弟子,一丝不苟。

他越是淡然,青云宗上下越是敬他。

可这份平静,终究没能持续太久。

千里之外的魔宗总坛,黑雾翻涌,鬼气森森。

主殿之内,高位上坐着一名黑袍遮面、气息恐怖的老者,正是魔宗宗主,夜无殇的父亲——夜苍玄。

下方两侧,站满了魔宗长老与高手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夜无殇跪在殿中,脸色苍白,头埋得极低。

他那从青溪县逃回,伤势刚愈,就被父亲召来问话,这几已经被骂得抬不起头。

“废物!”

夜苍玄一声冷喝,魔气震得整个大殿簌簌发抖,“我魔宗少主,带十余名精锐弟子,竟不掉一个金丹期的青云宗小辈?最后还被人讲到手下叛变,自己被一跤吓跑?!”

“我魔宗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

夜无殇浑身一颤,咬牙道:“父亲!那沈清玄太过邪门,他那张嘴本不是讲道理,是迷魂之术!再待下去,我也要被他策反了!”

“迷魂之术?”一名灰袍长老阴恻恻开口,“少主,不过是你心性不坚,被人三言两语动摇道心。此事传出去,正道都在笑我魔宗无人,连个青云宗小道士都收拾不了!”

“依老臣之见,必须立刻派人斩沈清玄,以正魔宗威名!”

另一人也附和:“那沈清玄如今在正道名声大噪,留着必成大患。不如趁他基未稳,直接出手,斩草除!”

夜苍玄沉默片刻,猩红的目光落在夜无殇身上:

“无殇,这是你惹出的祸事,便由你亲自去了结。”

“此次,我拨你五十名魔将,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,绝无可能被策反。你带他们前往青云山,要么带回沈清玄的人头,要么,你也不用回来了。”

冰冷的话语,没有半分父子情分。

夜无殇浑身一震,抬头眼中满是狠厉:

“是!父亲!”

“此次我定沈清玄,以雪前耻!”

他这次打定主意——

见到沈清玄,二话不说直接动手,半个字都不听!

管他讲什么大道理,先砍了再说!

当夜,夜无殇便点齐五十名精锐魔将,个个魔气滔天、念深重,连夜朝着青云山疾驰而去。

这一支队伍,气之重,沿途妖兽纷纷逃窜,连天空都被染得暗沉几分。

一后。

青云山山门外,阳光正好,云雾缭绕。

守山弟子正悠闲打坐,忽然脸色一变,猛地抬头望向山下——

只见黑压压一片魔影,如水般涌来,魔气遮天蔽,气直冲云霄!

“敌袭!!”

“是魔宗!好多魔修!”

守山弟子脸色惨白,立刻敲响警钟。
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
急促的警钟响彻整个青云山,原本宁静的宗门瞬间炸开了锅。

弟子们纷纷拔剑而出,长老们飞身赶往山门,玄真子也一身道袍,凌空而立,神色凝重。

“好大的手笔,魔宗这是要全面开战?”

“五十名魔将,全是筑基以上修为,为首的……是夜无殇!”

众人定睛一看,只见夜无殇一身黑袍,手持魔刃,站在最前方,眼神猩红,死死盯着山门之内,周身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他这次,连废话都懒得说。

“沈清玄!滚出来!”

一声怒喝,带着魔气滚滚,传遍整座青云山。

正在院内给弟子讲道的沈清玄,动作一顿。

林晚晴脸色一变:“是夜无殇!他居然带人大举过来了!”

胡月儿吓得躲到沈清玄身后,小脸上满是害怕:“坏人……坏人又来了……”

新收的弟子们也纷纷紧张起来:“师兄,魔宗来势汹汹,我们快去找掌门!”

沈清玄却神色平静,合上手中的《正道心法注解》,缓缓起身。

“慌什么。”
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,“掌门已经在山门坐镇,我们过去便是。”

“可是师兄,这次他带了五十多人,个个都是狠角色,本不会听你讲道理啊!”赵峰急声道。

上次他是被道理说服,可魔宗这群人,一看就是红眼的疯子!

沈清玄微微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越是如此,越要以理相待。能教化,便不动刀兵;若实在执迷不悟,再出手护道也不迟。”

说完,他整理了一下道袍,稳步朝着山门走去。

一身青衫,身姿挺拔,孤身走向五十名气腾腾的魔将。

林晚晴、赵峰、胡月儿,还有一群弟子连忙跟上。

山门处。

玄真子看着沈清玄走来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却也带着担忧。

对方来势太猛,且显然是抱着必之心而来,再想靠讲道化解,太难了。

夜无殇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沈清玄,瞳孔骤缩,怒火瞬间冲上头顶。

就是这个人!

毁了他的手下,碎了他的道心,让他成为整个魔宗的笑柄!

“沈清玄!”

夜无殇握紧魔刃,指向他,咬牙切齿,“今,我带五十名魔将前来,你我新仇旧恨,一起算!”

“我告诉你,这次我半个字都不会听你讲!”

“来人,布阵!!”

他一声令下,五十名魔将立刻运转魔功,魔气汇聚成巨大的黑刃,朝着山门狠狠斩来!

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半分试探,一上来就是招!

青云宗弟子纷纷拔剑,灵气激荡,准备迎战!

玄真子抬手,就要出手挡下这一击。

可就在此时——

沈清玄往前一步,挡在了众人身前,声音清亮,穿透魔气:

“夜无殇,你且慢动手!”

夜无殇死死捂住耳朵,疯狂摇头:“我不听!我不听!你闭嘴!”

“给我!谁了沈清玄,重重有赏!”

魔将们得令,气更盛,黑刃距离沈清玄只有数丈之遥!

林晚晴惊呼:“师兄!”

所有人都以为,沈清玄这次再也躲不过去。

可下一秒——

沈清玄没有讲道理,没有喊停,只是看着那劈来的黑刃,忽然一脸认真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夜无殇听得一清二楚:

“夜无殇,你可知你身后第三位魔将,腰间挂着的是什么?”

夜无殇下意识一顿,捂住耳朵的手,莫名松了一丝。

他鬼使神差地,回头看了一眼。

就这一眼,出大事了。

那第三名魔将,被夜无殇一看,浑身一颤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了!

不仅跪了,还当场嚎啕大哭:

“少主!我不了!我不敢了!这位仙长上次讲的道理我都记着呢!人要下的!我不想死啊!”

夜无殇:“???”

全场死寂。

他带的,可是心狠手辣、绝对忠诚的精锐魔将!

不是上次那群普通弟子!

怎么还没听你讲一句话,自己先跪了?!

那魔将一跪,旁边几人眼神瞬间动摇,跟着“噗通噗通”跪倒一片。

短短三息时间,五十名魔将,直接跪了二十多个!

剩下的人虽然还站着,却浑身发抖,魔气都乱了,显然是被沈清玄的“传说”吓破了胆。

夜无殇僵在原地,整个人都懵了。

他捂耳朵、不听讲、上来就……

千算万算,没算到自己的人,光听见沈清玄的声音,就吓叛变了!

沈清玄看着跪地的魔将,脸上露出欣慰之色,温声道:

“你们能心存畏惧,守住善念,甚好。”

他转头,看向已经彻底崩溃的夜无殇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:

“夜无殇,你看,连你精心挑选的魔将,都不愿再作恶。你为何,就是不肯回头?”

夜无殇看着满地跪地的手下,再看着沈清玄那张温和又正直的脸,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
“噗——!!”

一口鲜血,直接喷了出来。

比上次更惨,更气。

他这次,输得比青溪县还要离谱。

输在了还没开打,自己人先吓跪了。

夜无殇捂着口,指着沈清玄,手指都在发抖,声音凄厉到破音:

“沈清玄!你……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!!”

沈清玄一脸认真:

“我没有灌汤,我只是讲了正道真理。”

夜无殇眼前一黑,差点直接气晕过去。

他这辈子,从没这么绝望过。

打,打不过;

骂,骂不赢;

捂耳朵,手下先跪;

带精锐,精锐叛变。

沈清玄三个字,已经不是他的仇人,是他的天命克星。

玄真子看着这一幕,再也忍不住,轻咳一声掩去嘴角笑意。

青云宗的弟子们,更是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
谁能想到,魔宗倾巢而出的复仇,最后以魔将集体跪地投降收场。

夜无殇看着满地叛徒,再看看沈清玄那双坦荡的眼睛,终于彻底崩溃。

他转身,疯了一般朝着山下狂奔,连魔刃都扔了,声音带着哭腔,远远传来:

“我不玩了!!”

“沈清玄我再也不找你报仇了!!”

“你是我祖宗行不行!!”

凄厉的喊声,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
这一次,他跑的比上次还要快,还要狼狈。

山门前,五十名魔将齐刷刷跪在地上,对着沈清玄磕头:

“仙长饶命!我等愿悔改!愿归降!再也不做魔宗走狗了!”

沈清玄走上前,温和扶起最前面的一人,轻声道:

“起来吧,迷途知返,为时未晚。”

阳光洒下,照在他青色道袍上,正气浩荡,温暖四方。

林晚晴走到他身边,忍不住笑道:

“师兄,你现在可真是威名远扬了,魔宗魔将,听见你名字就跪。”

沈清玄却轻轻摇头,一脸认真地看着满地狼藉,又开始总结:

“今之事,再次证明,以理服人,远胜于以力服人。”

“另外,山门石阶略有不平,下次行走,需多加小心,免得像夜无殇一般,气急攻心,失足摔倒。”

胡月儿仰着小脸,听得无比认真,牢牢记住。

玄真子看着自家大弟子一本正经念叨安全规范的模样,无奈摇头,眼中却满是笑意。

看来,青云宗的杂役堂,又要添新成员了。

而沈清玄不知道的是,这一场“未战先降”的闹剧,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。

从此,正道多了一个传说:

青云沈清玄,开口降万魔,闻者皆归心,魔宗听了腿发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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