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,夹杂着城外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,顺着金銮殿敞开的大门猛灌进来。
秦渊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天子剑,大步跨出了高高的门槛。
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火光,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修罗。
满朝文武跪在殿内,抖得像一群鹌鹑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谁能想到,那个平时踩一脚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九皇子,拔剑砍起龙书案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此时,大殿外的阴影中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诡异的涟漪。
一个穿着大红蟒袍、面容阴柔的白发太监,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浮现。
这人走路连半点声音都没有,仿佛双脚本没有沾地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。
正是系统解封后,暗中执掌东厂的头号狗腿子,曹正淳。
“老奴曹正淳,叩见主子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曹正淳扑通一声跪在秦渊脚边,尖锐的公鸭嗓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谄媚。
他那张擦着厚厚白粉的脸上,满是对这位暴君的绝对臣服。
秦渊随手把天子剑扔给旁边的侍卫,接过曹正淳递来的丝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。
“正淳啊,十年了,在这暗无天的皇宫里憋坏了吧?”
秦渊的语气很随意,就像在和老朋友唠家常。
“能为主子蛰伏,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就是这手上的刀子早都饥渴难耐了。”曹正淳嘿嘿怪笑,眼神阴毒地扫了一眼殿内那群瑟瑟发抖的大臣。
只要秦渊一句话,他绝不介意现在就把这群废物全撕成碎片。
秦渊把擦完血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。
“不急,好戏才刚刚开场。前面带路,去东宫。”
“老奴遵旨!皇上起驾,摆驾东宫!”
曹正淳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唱喏,音波夹杂着天罡童子功的内力,震得周围几个小太监耳膜生疼。
豪华宽大的龙辇很快被抬了过来。
秦渊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,在一群大内侍卫的簇拥下,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子府邸的方向进发。
皇宫里的青石板路上,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宫女和散落的金银珠宝。
这座承载了大乾数百年气运的皇城,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洗劫过后的破落户。
龙辇刚转过御花园的拐角,前方的道路突然被黑压压的一群人给堵死了。
十几个穿着洗得发白官服的老头子,正张开双臂,死死地挡在路中间。
带头的正是礼部尚书王老大人,平里最喜欢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,自诩为大乾清流的领袖。
此时王老大人满脸悲愤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龙辇的轮子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啊陛下!”
王老大人哭得声嘶力竭,仿佛死了亲爹一样惨烈。
“城外的蛮子都已经开始架云梯了,大乾的江山社稷危在旦夕,您怎么还有心思去东宫啊!”
“东宫那可是太子殿下的居所,太子妃苏清婉还在里面!您身为天子,大难临头不思退敌,居然去强闯兄长府邸,这简直是罔顾人伦、禽兽不如啊!”
几个清流老臣也跟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,把青砖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求陛下迷途知返,立刻移驾城墙,鼓舞士气!”
“若是陛下执意要去那做那等荒唐之事,老臣今就撞死在这龙辇之上,以死明志!”
这帮老家伙句句带血,字字诛心,大有一种只要秦渊敢去东宫,他们就要名留青史的架势。
旁边的侍卫们面面相觑,手里握着刀却不敢。
这些可都是朝堂上德高望重的老祖宗,平时谁敢动他们一寒毛?
坐在龙辇上的秦渊冷眼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老帮菜,差点没被气笑。
都什么时候了,西戎大军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,这帮蠢货还在跟他扯什么人伦道德?
太上皇和太子卷铺盖跑路的时候,怎么没见他们去抱大腿撞马车?
现在知道来他这个背锅皇帝面前装忠臣了?
“曹正淳。”秦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老奴在!”
“把这老东西的嘴给朕抽烂,聒噪得很。”
曹正淳眼睛一亮,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尖笑。
“老奴遵旨,这可是老奴的拿手绝活!”
话音未落,曹正淳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,瞬间出现在王老大人的面前。
还没等王老大人反应过来,一只枯犹如铁钳般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。
啪!啪!啪!
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夜空中接连响起,力道之大,直接把王老大人满口的假牙都给抽飞了出去。
“呜呜……你这阉狗,安敢欺我……”
王老大人被打得满嘴是血,眼冒金星,含糊不清地咒骂着。
秦渊从龙辇上站起身,一脚踹在王老大人的口上。
这一脚虽然没用真气,但也直接把这老头踹得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去老远,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。
剩下的几个清流老臣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满脸惊悚地看着这个彻底撕下伪装的暴君。
秦渊站在龙辇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,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狂妄与不可一世,仿佛在嘲笑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。
“禽兽不如?罔顾人伦?”
秦渊冷笑着指着这帮吓破胆的老臣,语气嚣张到了极点。
“这烂透了的大乾江山早就该亡了,满朝文武不是跑了就是准备投降,你们当朕是瞎子吗?”
“父皇把这身龙袍扔给朕,不就是让朕留下来背这千古骂名的亡国黑锅吗?”
“既然横竖都是个死,反正大乾都要亡了,那朕当个荒淫无道的昏君,及时行乐,这很合理吧?”
秦渊的逻辑简直到了极点,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霸道。
几名老臣被怼得哑口无言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仿佛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九皇子吗?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底破罐子破摔的魔王啊!
“皇兄为了活命,连自己如花似玉的老婆都不要了,难道让那帮西戎蛮子去糟蹋吗?”
“朕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,替皇兄照顾家眷,懂不懂规矩?”
秦渊坐回龙辇,翘起二郎腿,懒得再看这帮被气得快要吐血的老东西。
“曹正淳,谁再敢挡路,直接当场格,诛其九族。”
“老奴明白!都给咱家滚开,惊了圣驾,咱家活剥了你们的皮!”
曹正淳凶神恶煞地开路,大内侍卫们纷纷拔出明晃晃的腰刀。
在绝对的暴力威慑下,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以死明志的清流老臣们,立刻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。
龙辇再次平稳地向前推进,畅通无阻。
穿过重重宫闱,前方出现了一座极其气派的府邸,琉璃瓦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
这里便是大乾国本的所在,东宫。
比起混乱不堪的皇宫其他地方,东宫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,甚至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龙辇在东宫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缓缓停下。
秦渊靠在软榻上,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。
东宫的门前,并没有四散逃窜的太监宫女,而是整整齐齐地列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甲士。
这些都是太子秦昊最死忠的东宫禁军,哪怕太子跑了,他们依然死死守在这里。
看到秦渊的龙辇停下,禁军统领没有丝毫下跪迎接的意思,反而眼神冰冷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。
“站住!此乃东宫重地,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!”
禁军统领往前踏出一步,手中钢刀出鞘半寸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显然还没认清形势,仗着自己是太子的亲信,本没把这个被强推上位的九皇子放在眼里。
“陛下驾到,瞎了你的狗眼,还不速速跪迎!”曹正淳厉声呵斥,身上的气已经锁定在那统领的喉咙上。
禁军统领冷笑一声,傲慢地抬起下巴。
“末将只听命于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临走前有令,任何人不得擅闯东宫,违令者,无赦!”
上百名禁军齐刷刷地拔出长刀,森冷的刀光连成一片,气腾腾地对准了秦渊的龙辇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剑拔弩张。
哪怕是面对当朝天子,这些被太子洗脑的死士也敢毫不犹豫地挥刀。
坐在龙辇上的秦渊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,无聊地打了个哈欠。
他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,只是百无聊赖地扣了扣手指甲。
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。
随后,他薄唇轻启,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破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