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三，高考成绩公布。
苏念柠是凌晨零点准时查的分。
她坐在书桌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屏幕上的查分系统页面已经加载好了。旁边，方秀兰紧张得在卧室里走来走去，不敢过来看。
苏念柠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，点击查询。
页面跳转。
语文：128。数学：143。英语：138。理综：246。
总分：655。
全市排名：第37名。
苏念柠盯着那个数字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655分。
上辈子，587。这辈子，655。整整高了68分。
全市第37名。这个排名不仅能上江城大学金融系，甚至可以冲刺全国top10的学校。
但她不会。她要留在江城。因为妈妈在这里，她所有的计划都在这里。
“念柠？查到了吗？”方秀兰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妈，你过来。”
方秀兰小跑着过来，一只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角。她弯腰看了一眼屏幕，先是愣住了，然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“655……655分……”她用发抖的手捂住嘴，声音含混不清，“我的天……念柠，你……”
苏念柠转过身，抱住了母亲。
“妈，我说过的。我会让你过上好子。”
方秀兰抱着女儿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上一个好大学，找一份好工作，过安安稳稳的子。655分——她虽然不太懂分数线，但她知道这个成绩一定很好，很好很好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念柠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。
第一个电话是周嘉禾打来的：“苏念柠！！！你考了655？！你是不是开挂了？！我才考了548你居然比我高了一百多分！！！”
苏念柠忍不住笑了：“你548也很好了，能上不错的二本。”
“你别安慰我了！”周嘉禾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，“我就知道你高考前那段时间突然开窍肯定有原因——你到底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运气好吧。”
“你少来！”
挂了周嘉禾的电话，苏念柠看着通讯录里静静躺着的另一个名字——林婉清。
到现在为止，林婉清没有发来任何消息。
苏念柠了解她。这个时候，林婉清一定已经知道了成绩，正在和苏锦华商量对策。655分这个成绩大大超出了她们的预期，原来的计划可能要调整。
但核心目的不会变——她们一定还是想动她的志愿。
果然，上午十点，苏锦华的电话来了。
“念柠啊，恭喜恭喜！655分，了不起！姑妈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！”苏锦华的声音热情得像过年。
“谢谢姑妈。”
“你现在志愿想好怎么填了吗？这个分数选择可多了。姑妈认识几个教育口的朋友，要不要帮你参谋参谋？”
苏念柠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来了。
上辈子，就是这一步。苏锦华以“帮忙参谋”为名，把她约到家里，让林婉清有机会接触到她的手机和电脑。而那时候，傻乎乎的苏念柠甚至主动在姑妈家登录了志愿填报系统，展示自己的志愿方案——密码直接被偷看了。
“姑妈太客气了，我和妈妈商量过了，准备填江城大学金融系。这个分数应该稳妥。”苏念柠的语气平淡而坚定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江城大学？”苏锦华的声音微妙地变了调，“你这个分数，报江城大学是不是有点亏了？完全可以冲更好的学校嘛。”
“我想离妈妈近一点。”
“那……你要不要来家里坐坐？姑妈让婉清也帮你看看，她去年刚填过志愿，有经验。”
苏念柠攥了攥手机。
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，她都听出了算计的味道。
“不用了姑妈，我已经在网上提交了。”苏念柠说了一个谎——志愿填报系统要明天才开放，但她需要让苏锦华以为一切已成定局。
“已经提交了？”苏锦华的声音明显提高了，“这么快？你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——”
“我和我妈商量过了呀。”苏念柠的语气天真而无辜，“妈妈说填江城大学就好。姑妈，我先挂了啊，要帮妈妈做午饭了。”
她挂掉电话，看着屏幕上“通话结束”四个字，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。
苏锦华现在一定很着急。如果苏念柠的志愿已经提交了，林婉清就没有机会改了。
但苏念柠知道，苏锦华不会轻易死心。她会想办法确认志愿是否真的提交了——而一旦发现系统明天才开放，她就会知道苏念柠在骗她。
没关系。
苏念柠需要的只是一天的时间。
明天系统一开放，她会在第一时间填好志愿、确认提交、锁定结果。
到那时候，一切尘埃落定。
她打开笔记本，在“志愿攻防战”的记录下面写了最后一行字：
“明天，终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