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主角是沈鸢陆廷深的这部精彩小说《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》是由著名作家晚安日记倾力创作的一部豪门总裁类型文学著作,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,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,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,书荒必看。
京圈太子爷跪着求我别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沈鸢从巴黎回来后的第三周,LVMH的东方系列进入了打样阶段。
打样是设计中最磨人的环节。画稿上的东西再好看,变成实物的时候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——面料不对、版型不对、颜色不对、细节不对。每一件样品都要反复修改,改到满意为止,有时候一件衣服要改七八版。
沈鸢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。
她在798附近租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,陈默介绍的,原来是厂房的一角,被改成了loft,楼上睡觉,楼下画画。空间不大,但窗户很大,正对着798的红砖墙和远处的烟囱。阳光好的时候,整个屋子都是亮的,灰尘在光柱里飘,像细碎的金粉。
她把从巴黎带回来的面料样卡铺了一桌子。丝、麻、棉、羊毛,每一种都有几十个色号,从深到浅,从暖到冷,排成一排一排的,像一道一道的彩虹。她每天对着这些面料发呆,用手指摸它们的纹理,把它们贴在脸上感受温度,凑近了闻它们的味道。丝是凉的,滑的,像水;麻是糙的,硬的,像土地;羊毛是暖的,软的,像人的皮肤。
她要做的东方系列,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符号化的东方。不是龙、不是凤、不是大红色、不是盘扣。是骨子里的、长出来的东方。是晨雾里的山,是晚风里的竹,是雨后的泥土,是深秋的落叶。是安静的、内敛的、但有力气的。
第一件样品是一件丝质的长裙。
面料是从中国苏州定制的素绉缎,米白色的,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。版型是改良的旗袍,但去掉了所有的传统元素——没有盘扣,没有滚边,没有刺绣。就是一件很简单的长裙,贴身,及踝,领口开到锁骨,袖口宽宽的,像水袖,但不是水袖。穿上之后,走动的时候,裙摆会像水一样流动,安静地、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。
沈鸢第一次看到样品的时候,站在人台前面,看了很久。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月光照在水面上。她伸手摸了摸,凉的,滑的,像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天台上吹过的夜风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说。
打样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,姓周,在上海做了三十年旗袍。他看着那件裙子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小姑娘,你这个裙子,不好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太简单了。越简单的东西越难做。多一分就多了,少一分就少了。要刚好在那个点上,不多不少。”
“周师傅,能做吗?”
周师傅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裙子,点了点头。“能做。但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我等。”
沈鸢没有催他。她知道好东西需要时间。就像她的画,不是一天画出来的,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。每一笔都要在它该在的位置上,多一点就多了,少一点就少了。要刚好在那个点上,不多不少。
等待的子里,沈鸢每天在工作室里画画。
她画的是一个新系列,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。她画了很多张,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女人——不是站在门前,不是站在山顶,不是站在镜子前,是坐在一张书桌前,面前摊着画本,手里拿着笔。窗外有光,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。她的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想什么。
画着画着,她忽然想起了陆廷深。
想起他说“等不是什么都不做”,想起他说“你站在那里,是因为你的画好”,想起他说“沈鸢,晚安”。这些子,他每天都发“晚安”,准时得像闹钟。有时候她回,有时候不回。回了,他就说“早点睡”;不回,他也不追问。第二天照常发。
她不知道这算什么。不是恋人,不是朋友,不是陌生人。是那种比朋友多一点、比恋人少一点的、说不清楚的关系。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,这种说不清楚的关系,让她觉得很安心。不是那种需要谁保护的安心,是那种知道有人在那里、但不会扑上来的安心。
有一天晚上,她画到很晚,抬头看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她伸了个懒腰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他的消息在十一点发来的:“沈鸢,今天忙吗?看你一天没上线。注意休息。”她没有回。凌晨两点又发了一条:“还没睡?别太累了。”她还是没有回。凌晨五点发了一条:“沈鸢,天亮了。该睡了。”
她看着那三条消息,笑了。他从十一点等到五点,等她回消息。她没回,他就一直等。不是催她,是怕她有事。她回了一条:“刚画完。准备睡了。”
他秒回: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你怎么还在线?”
“等你消息。”
她握着手机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。不是那种想回头的软,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、暖暖的、胀胀的软。她说不上来那叫什么,但她知道,那不是讨厌。
一个月后,周师傅打电话来了。
“小姑娘,裙子做好了。你来看看。”
沈鸢放下手里的笔,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去了上海。周师傅的工作室在一条老弄堂里,门面很小,但里面很大,摆满了人台和面料。周师傅从人台上取下那件裙子,挂在衣架上。
沈鸢站在那件裙子前面,看了很久。
丝绸还是那个颜色,米白的,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。版型比之前更好了,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,多一分就多了,少一分就少了。领口的高度刚好在锁骨下面一点点,露出一点点的皮肤,但不暴露。袖口的宽度刚好能让手臂自由活动,但不拖沓。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点,走路的时候不会踩到,但会像水一样流动。
沈鸢伸手摸了摸。凉的,滑的,像月光。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不是难过,是那种看到自己心里想的东西变成了现实的时候,说不清楚的、又想哭又想笑的酸。
“周师傅,谢谢您。”
周师傅摆了摆手。“不用谢。你做的东西好,我才愿意做。你做的东西不好,给再多钱我也不做。”
沈鸢笑了。她把裙子小心地叠好,放进箱子里。然后她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陆廷深。
“裙子做好了。好看吗?”
他回了一条:“好看。但没有人穿上好看。”
沈鸢看着那行字,愣了一下。他在夸她。不是那种直白的、肉麻的夸,是那种藏着的、但能感觉到的夸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,想了想,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个字太冷了,又加了一句:“等我穿上给你看。”
发完之后她愣了一下。她为什么要说“给你看”?她不是说了不回头吗?为什么还要说“给你看”?她想撤回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回了:“好。我等。”
她看着那两个字,“我等”,心里有什么东西又软了一下。
东方系列的发布会定在巴黎时装周的最后一天。
沈鸢提前三天到了巴黎。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,Claire派了车来接她,直接送到酒店。还是上次那家,还是那个房间,还是那扇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窗户。她把箱子放下,站在窗前,看着铁塔在晨光里闪着光,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次不一样了。上次来是签合同,是开始。这次来是交卷,是结束。三个月的努力,一百多天的等待,十几版的修改,都在今天了。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,不知道那些挑剔的时尚圈人会怎么评价,不知道这个她用“沈鸢”的名字做的第一个系列,能不能被接受。但她知道,她尽力了。每一针每一线,每一块面料,每一个细节,她都反复确认过,确认到自己满意为止。
发布会前一天晚上,沈鸢失眠了。
不是那种焦虑的、翻来覆去的失眠,是那种平静的、清醒的、脑子里塞满了东西的失眠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巴黎的天花板没有水渍,净净的,白色的,像一张空白的画布。她盯着那片空白,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。T台、灯光、音乐、模特、观众、媒体、摄影师。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,就等她按下那个按钮。
手机亮了。是陆廷深的消息。
“沈鸢,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紧张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别怕。你的裙子很好看。没有人穿上更好看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他还在说那句话。“好看,但没有人穿上好看。”他没见过她穿那条裙子的样子,但他知道,裙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再好看的裙子,穿在一个不好看的人身上,也是不好看的。但穿在她身上,就是好看的。不是因为她有多好看,是因为那是她的裙子。是她画的,是她想的,是她从心里长出来的。
“陆廷深,”她发了一条,“你知道吗,你说这话的时候,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画里的那个人。那个站在树下撑伞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个人在等谁?”
“在等风来。”
“风来了吗?”
沈鸢看着那行字,没有回。她不知道风来了没有。她只知道,她站在门口,看着树上的风筝,等了很久。风筝还没有飞起来,但线还在,没有断。也许风快来了。也许明天。也许后天。也许很久以后。但她不急。她可以等。
“睡吧。”她发了一条,“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“好。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地板上,亮亮的,像一条河。她看着那条河,很快就睡着了。
发布会当天,巴黎下着小雨。
沈鸢站在后台,看着模特们化妆、换衣服、走来走去。Claire在指挥,忙得脚不沾地,但井井有条。化妆师在给最后一个模特补妆,发型师在调整假发,摄影师在试光。所有人都很紧张,但没有人慌乱。这是他们做过无数次的事,每一次都紧张,每一次都顺利。
沈鸢站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那条丝质长裙。这是整个系列的第一件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。它要第一个出场,定下整个系列的基调。它不能出错。沈鸢低头看着那条裙子,米白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像月光,像晨雾,像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天台上看到的第一缕阳光。
“沈鸢,”Claire走过来,“时间到了。”
沈鸢点了点头。她把裙子递给模特,一个瘦高的法国女孩,皮肤很白,眼睛是浅蓝色的,像冬天的湖水。模特接过裙子,穿上,站在镜子前。丝绸贴在她的身上,像水一样流动。她转了一个圈,裙摆飘起来,像一朵花在慢慢地开。
“好看吗?”模特用法语问。
Claire翻译给沈鸢听。
沈鸢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好看。但没有人穿上好看。”
Claire愣了一下,没有翻译。她看着沈鸢,眼神有些复杂。
沈鸢笑了笑。“开玩笑的。走吧。”
音乐响了。灯光暗了。T台亮了。
第一个模特走出去,穿着那条米白色的丝质长裙,走在灯光里,像一片云飘过天空。沈鸢站在侧台,看着她的背影,心跳得很快。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第二个模特走出去,穿着一条麻质的长裤,裤脚宽宽的,像风。第三个,穿着棉质的衬衫,领口开到锁骨,像水。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每一个都不一样,但每一个都是同一个主题——东方。不是刻意的、符号化的东方,是骨子里的、长出来的东方。是晨雾,是晚风,是雨后的泥土,是深秋的落叶。是安静的、内敛的、但有力气的。
最后一个模特走出去的时候,沈鸢站在侧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T台的尽头。灯光亮了,音乐停了,掌声响了。
Philippe从观众席站起来,鼓着掌,走到侧台,站在沈鸢面前。他看着她,说了很长的一段法语。Claire在旁边翻译,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总监先生说,这是他做过的最好的东方系列。他说您的设计有一种很安静的力量,不需要说,不需要喊,它就在那里,刚刚好。他说他做了三十年的设计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。他说您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。”
沈鸢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站在巴黎的T台侧台,穿着一条最普通的黑色裙子,脸上没有化妆,头发随便扎着,哭得像个孩子。Claire递给她纸巾,她接过来,擦了擦脸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对Philippe说,“谢谢您看到我的画。”
Philippe笑了笑,拍了拍她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Claire也走了,去处理后续的事。后台渐渐空了,模特们换好衣服走了,化妆师收好工具走了,摄影师关掉相机走了。只剩下沈鸢一个人,站在侧台,看着空荡荡的T台。
灯光还亮着,T台上还有模特走过的痕迹。她站在那里,忽然想起院长说的话:“你不是谁的替身。你是沈鸢。”她想起自己画的那张画,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,镜子里的人就是她自己。她想起陈默说:“你的画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。它们自己会说话。”
它们自己会说话。她的画说了话,说到了巴黎,说到了LVMH,说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牌的奢侈品集团面前。不是“鸢神”说的,是“沈鸢”说的。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、喜欢画画的普通女孩。
她拿出手机,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院长,发布会很成功。他们很喜欢我的设计。”
院长秒回:“我就知道!我们小鸢最厉害了!你在巴黎多吃点,别瘦了!”
沈鸢笑了。她又给陆廷深发了一条。
“发布会结束了。很顺利。”
他回了一句:“恭喜。我就知道你可以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,忽然很想见他。不是那种“我想你”的想,是那种“我想告诉你,我做到了”的想。她想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,告诉他:我做到了。不是靠谁,是靠我自己。我画完了那些画,走完了那段路,站到了这里。我想让你看到。
她发了一条:“我后天回国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回国那天,北京在下雪。
沈鸢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,一眼就看到了陆廷深。他站在接机的人群里,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,手里没有撑伞,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他的鼻子冻红了,耳朵也冻红了,但他站在那里,安安静静的,像一棵冬天的树。
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你怎么不撑伞?”
“忘了。”
“雪这么大,你不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
她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,也没有说话。雪花落在他们中间,一片一片的,像碎了的云。
“沈鸢,”他说,“你的裙子,穿上了吗?”
“穿了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没有人穿上好看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记得。他记得她说的话,记得她说“等我穿上给你看”,记得他说“我等”。他什么都记得。
“你看了?”她问。
“看了。网上有视频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很好看。但视频里没有你。”
沈鸢看着他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不是难过,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、暖暖的、胀胀的酸。他在视频里找她。找了很久,没找到。因为她在侧台,不在T台上。她不是模特,不是设计师,她是那个站在旁边看着的人。但他想看到她。想看到她站在那里,站在自己的作品旁边,站在世界的舞台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接过她的行李箱。
“好。”
他们走出机场,雪还在下。他撑开伞,罩在她头顶。伞很大,黑色的,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。她走在他旁边,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雪。雪很白,很软,踩上去咯吱咯吱的。
“陆廷深,”她忽然说,“你知道吗,我站在T台侧台的时候,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在想,如果有一天,你站在台下,我站在台上,你会不会认出我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站在那里,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站在那里,不是因为你是设计师,不是因为你的裙子好看。是因为你是沈鸢。那个会给自己买雏菊的、会在难过的时候画画的、会一个人走很长的路的沈鸢。”
沈鸢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走在雪里,走在伞下面,走在他旁边,哭了。不是难过的哭,是高兴的哭。是那种被人看到了、被人记住了、被人放在心上的哭。
他没有说“别哭了”。他没有伸手帮她擦眼泪。他就是走在她旁边,撑着伞,让她哭。
哭了很久,久到眼泪都了。她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饿了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楼下那家面馆。”
“好。”
面馆还开着。老板看到他们,笑了笑:“小鸢回来了?还是老样子?”
“嗯。两碗牛肉面。”
面端上来的时候,热气腾腾的,汤是红褐色的,飘着一层油光。沈鸢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烫的,辣的,鲜的,所有的味道一下子涌上来,烫得她眼泪又出来了。她擦了擦眼睛,继续吃。
“好吃吗?”他问。
“好吃。”
他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像风吹过湖面,漾开一圈细小的波纹。
吃完面,陆廷深付了钱。他们走出面馆,雪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从缝隙里挤出来,照在雪地上,亮亮的,像一面镜子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车子停在巷子口。沈鸢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“沈鸢,”他说,“你知道吗,你走的那天,我去798看了你的画。不是画展那天,是你走了之后。我一个人去的,站在你的画前面,站了很久。第十张画,那个女人站在门口,看着树上的风筝。我站了一个下午,一直在想,她什么时候会走出去。”
沈鸢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她不走出去,是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风筝,等风来。风来了,她就会走出去。不是因为她想好了,是因为风来了。有些事情,不是想好了才能做的。是风来了,就做了。”
沈鸢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今天哭了很多次,多得她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但她不觉得丢人。在他面前哭,不丢人。
“陆廷深,”她说,“你知道吗,你说这话的时候,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画里的那个人。那个站在树下撑伞的人。”
“他在等谁?”
“在等风来。”
“风来了吗?”
沈鸢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雪。但她的手是暖的。她握着他的手,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陆廷深看着她,眼睛红了。他没有说话,就是看着她,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。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。等到雪下了,等到雪停了,等到月亮出来了。等到她画完了那些画,走完了那段路,站到了那个舞台上。等到她从巴黎回来,坐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,说“来了”。
“沈鸢,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知道吗,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我没有走。”
“你走了。走了很久。”
“但我回来了。”
他握紧了她的手。握得很紧,紧得像怕她再走。她没有抽开。她让他握着。
他们坐在车里,握着彼此的手,很久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月光照在雪地上,亮亮的,像一条银白色的河。雪停了,风停了,整个世界都停了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坐在车里,握着手,看着月光。
“沈鸢,”他说,“你还走吗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那种笑不是礼貌的笑,不是勉强的笑,是真的、从心底里长出来的、带着温度的笑。她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了。上次看到,还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替身,不知道什么是白月光,不知道什么是心碎。她只知道,他笑起来很好看。
现在她又看到了。还是那么好看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送我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松开他的手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还坐在车里,看着她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走进巷子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的车还停在那里,灯还亮着。她冲他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走进小区。
上楼梯的时候,她的心跳得很快。不是紧张,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、暖暖的、胀胀的跳。她爬上六楼,开门进屋,开灯,坐在书桌前。桌上那束枯的雏菊还在,安安静静地在玻璃杯里。她看着那束花,想起他说:“等风来了,她就会走出去。”
她拿起手机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陆廷深,风来了。”
他秒回: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那两个字,“我知道”,笑了。她知道他知道。他一直在等。等她画完那些画,走完那段路,站到那个舞台上。等她从巴黎回来,坐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等她说“风来了”。
他等了很久。等到雪下了,等到雪停了,等到月亮出来了。现在风来了。她回来了。
她关了台灯,躺到床上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她看着那道光带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夜,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站在一扇门前,门开着,外面是院子。院子里有一棵大树,树上挂着一只风筝。风来了,风筝飞起来了。她走出去了,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大树下面,伸手去够那线。线很细,但很结实,握在手心里,暖暖的,像一个人的手。她抬头看着那只风筝,笑了。风筝飞得很高,很高,线还在,没有断。
她站在树下,握着线,等一个人。
那个人从门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,抬头看着那只风筝。他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说话。他们就站在那里,看着风筝,在风里飞。
风吹过来,带着雪的味道,带着月光的味道,带着雏菊的味道。她转头看着他,他转头看着她。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“沈鸢,”他说,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“还走吗?”
“不走了。”
他笑了。她也笑了。
风还在吹,风筝还在飞。线还在,没有断。他们站在树下,看着那只风筝,在月光里,在雪地里,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