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眼镜男疼得浑身痉挛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下半身的知觉正在飞速流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这种对身体失控的恐惧,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他崩溃。
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林晚秋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,抵在他后腰的发卡微微向前送了半分。
冰冷的触感让眼镜男猛地一哆嗦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彻底放弃了抵抗,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快速说道,“车上……车上还有一个,就是刚才那个列车员。我们的目标,是把胶卷送到兰州……交给‘雪狼’。”
雪狼?一个代号。
林晚秋的眼神微微一凝:“兰州哪里?怎么接头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具体地点,”眼镜男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,“只有‘邮差’,就是那个假列车员,他知道接头方式。我们只是……负责清道和灭口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一个行动小组,分工明确。被她掉的那个应该是负责传递情报的“信鸽”,而眼前这两个,则是负责保护和人的“猎犬”。
“很好。”林晚秋点了点头,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称为“邮差”的假列车员,对方依然站在那里,眼神阴冷,似乎在评估局势,暂时没有轻举妄动。
“现在,你,慢慢站起来。”林晚秋低声命令道,“告诉你的同伴,说你肚子疼,要去厕所。让他也一起过来,我们去车厢连接处‘聊聊’。”
她必须把这两个人集中到一起解决,而且要选择一个相对封闭、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。车厢连接处,以及旁边的厕所,是最好的选择。
眼镜男不敢不从。他强忍着剧痛,在林晚秋的“搀扶”下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同志们,让一让,让一让,”林晚秋一边扶着他,一边对过道里的旅客们露出歉意的微笑,“我兄弟他吃坏了肚子,得赶紧去趟厕所,麻烦大家了。”
周围的旅客见状,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。没有人怀疑这个热心肠的“村妇”和这个“病号”之间有什么问题。
林晚秋抱着安安,用自己的身体和孩子作为掩护,将那致命的发卡始终抵在眼镜男的腰间要害。
“妈,我怕……”安安的小脑袋埋在林晚秋的颈窝里,小声说。
“别怕,闭上眼睛,很快就没事了。”林晚秋柔声安慰,但抱着儿子的手臂却稳如泰山。
那个代号“邮差”的假列车员,看到同伴被一个女人挟持着向自己走来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他没想到,一个看似最没有威胁的目标,竟然是块啃不动、甚至会崩掉牙的钢板!
他迎了上来,与林晚秋三人汇合在摇晃不定的车厢连接处。这里风声很大,能完美掩盖掉一些不该有的声音。
“怎么回事?”邮差压低声音,眼神死死地锁定着林晚-秋。
“你的同伴,现在是我的了。”林晚秋毫不示弱地回视,抱着安安的手臂微微用力,冷声道,“把东西交出来,否则我现在就废了他。”
邮差的目光在眼镜男痛苦扭曲的脸上扫过,最终落在了林晚-秋怀里的安安身上。
“用一个孩子当挡箭牌,你算什么好汉?”邮差试图用言语动摇林晚秋。
林晚秋嗤笑一声:“对付你们这种连孩子都威胁的畜生,我需要讲道义吗?少废话,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。一……”
就在林晚秋数到“一”的时候,异变陡生!
邮差眼中凶光一闪,他没有选择妥协,而是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车厢门,同时身体像狸猫一样扑向林晚秋,目标直指她怀里的安安!
这是围魏救赵的毒计!他要抢走孩子,反过来威胁林晚秋!
“小心!”眼镜男失声惊呼。
但林晚秋的反应比他更快!
在前世,她经历过比这凶险百倍的战场突袭。邮差的动作在她眼里,慢得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就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,林晚秋抱着安安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铁板桥姿势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扑。
同时,她抵在眼镜男腰间的发卡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!
“噗!”
发卡精准地刺入了眼镜男的“肾俞”,透体而入,瞬间切断了他的中枢神经。
眼镜男连哼都没哼一声,身体一软,彻底失去了生息。
林晚秋顺势一推,将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当成了一个人形盾牌,狠狠地砸向了扑过来的邮差!
“砰!”
邮差一头撞在同伴的尸体上,冲击力让他一阵头晕眼花。
就是现在!
林晚秋将安安往角落里安全的地方一放,叮嘱道:“安安,捂住耳朵,别看!”
随后,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暴射而出!
没有花哨的招式,全是前世军队里千锤百炼的格术!
肘击、膝撞、锁喉!
招招致命,毫不留情!
邮差也是个练家子,反应极快,勉强格挡了两下。但他在力量和技巧上,跟林晚-秋这个顶级军医兼格斗专家比起来,差得太远了!
林晚秋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,她对人体结构的了解,让她每一次攻击都能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,邮差的右臂被林晚秋一记刁钻的擒拿手给硬生生折断了!
“啊!”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林晚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,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颈动脉窦上。
邮差白眼一翻,身体一软,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,彻底晕死过去。
战斗,在短短十几秒内结束。
整个车厢连接处,一片狼藉。一具尸体,一个重伤昏迷。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。
林晚秋口微微起伏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原主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,刚才这一番高强度的搏斗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。
她不敢耽搁,立刻在邮差身上摸索起来。很快,她就从对方的内衣口袋里,找到了几张伪造的证件,一把锋利的匕首,还有……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。看来,这就是他们这个行动小组的经费。
最关键的微缩胶卷,还在自己手里。
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两个人,然后离开这里!
林晚秋看了一眼旁边的厕所。她打定主意,把这两个人塞进厕所里锁起来,这样至少能为自己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。
她拖着邮差,正准备往厕所里塞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厕所的门,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!
林晚秋的瞳孔猛地一缩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整个人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!
厕所里还有人?!
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?刚才如此激烈的打斗,他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?
门缓缓打开,一个穿着破旧的蓝色工装服、满脸胡子拉碴、看起来像个普通铁路维修工的中年男人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男人眼神浑浊,睡眼惺忪,似乎是刚刚睡醒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,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林晚-秋,挠了挠自己油腻的头发,打了个哈欠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
“这……这是咋了?喝多了,掉茅坑里了?”
他看起来,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、被吵醒的工人。
但林晚秋却从他身上,闻到了一股和刚才那个假列车员身上,一模一样的、极淡的血腥味!
这个男人,绝对不是普通工人!
他是谁?是敌是友?
男人的目光在林晚秋和她脚边的安安身上停留了一秒,那浑浊的眼神深处,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光芒。
然后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侧过身,让开了通往厕所的门,似乎是示意林晚–秋“请便”。
可就在他侧身的瞬间,林晚秋用她那堪比鹰眼的视力,清晰地看到,男人那满是油污的袖口下,手腕处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纹身——那是一枚小小的、展翅欲飞的雄鹰!
这个纹身,林晚秋前世在执行一次跨国维和任务时,曾在一个友军的秘密部队成员身上见到过!
这是共和国最神秘、最顶级的特种作战部队——“利刃”的标志!
林晚秋的心脏,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这个男人,是自己人!
他刚才一直躲在厕所里,是在观察,还是在等待?
就在林晚秋震惊的片刻,男人忽然动了。他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,飞快地往林晚秋手里塞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林晚秋低头一看,那是一枚老旧的、军队里才会配发的指南针。
“下一站,兰州下车。”男人嘴唇微动,用一种几不可闻的气声说道,“去火车站对面的国营二食堂,找一个豁牙的厨子,把这个给他。他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。”
说完,男人不再看林-晚秋一眼,转身就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林晚秋紧紧攥着手里的指南针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她终于,和组织联系上了!
可没等她松一口气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就从车厢另一头传了过来。
“都别动!我们是铁道公安!刚才接到举报,这里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!”
几个穿着制服、手持警棍的乘警,拨开人群,快步冲了过来,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惨状和站在旁边的林晚秋母子。
为首的那个老乘警脸色一沉,目光如电地锁定在林晚秋身上,厉声喝道:
“同志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请你跟我们走一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