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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DC疯人院陈默全文免费笔趣阁在线阅读

穿越DC疯人院

作者:江湖爷

字数:177603字

2026-04-17 连载

简介

《穿越DC疯人院》中的陈默是很有趣的人物,作为一部动漫衍生类型的小说被江湖爷描述的非常生动,看的人很过瘾。《穿越DC疯人院》小说以177603字连载状态推荐给大家,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。

穿越DC疯人院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第十九章:犯罪巷的热狗

陈默停住了脚。

不是突然想当英雄——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。兜里五块七毛三,身上一件二手皮夹克,脑子里装着一个毒舌系统和一整套前MI6管家的技能包。这配置,在哥谭街头连自保都悬,更别提多管闲事了。

但那个被追的少年——

系统浮窗还挂在视野右上角,冰冷的蓝色字体一行行排列:

「扫描目标:未知少年」「年龄估算:12-14岁」「威胁等级:D」「潜力评级:A」「特殊标签:命运纠缠者」

潜力A。

在系统的评级体系里,陈默见过的A级存在屈指可数。阿卡姆那些未来的超级反派,大多数也就B到B+。这个瘦得像竹竿的脏小孩,潜力居然是A。

“命运纠缠者”四个字更让他心里发毛。

系统从来不给模棱两可的标签。”命运纠缠者”意味着这个人的命运线跟某些重大事件深度绑定,动他一毫毛,蝴蝶效应就可能掀翻半座城市。

陈默的脑子飞速转动。

哥谭。犯罪巷。十二三岁的男孩。潜力A。命运纠缠者。

有个名字在他舌尖打了个滚,他咽了回去。

不一定是他。这个时间线的事情已经偏了不少,蝙蝠侠才刚开始活动,蝙蝠家族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如果这个少年真的是那个人……那他现在应该还没碰到蝙蝠侠,还没被收养,还没——

还没死。

还没被小丑用撬棍活活打死,然后被炸成碎片。

陈默的胃抽了一下。

他见过那个画面。不是亲眼见过,是在漫画里。《蝙蝠侠:家庭之死》,杰森·陶德遍体鳞伤地爬向那扇被锁死的门,倒计时的炸弹在他身后滴答作响。

那一页他翻过去得很快。太压抑了。

现在——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是杰森·陶德——那一页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。

巷子深处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。

“!”少年的骂声尖锐而愤怒,带着明显的变声期破音。

然后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。不止一拳。

陈默转了身。

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做出了决定。管家术的肌肉记忆已经让他的步伐自动调整成了无声潜行模式——脚掌外侧先着地,重心压低,呼吸切换成鼻吸口呼的战斗节奏。

后巷比他想象得更深。

霓虹灯的光到这里就剩下一层若有若无的粉红色反光,勉强照出三个人影和地上蜷缩的一团。

三个小混混——不,叫他们小混混太给面子了。半大不大的年纪,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从救世军商店淘来的皮夹克,腰上别着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会用的。最高的那个秃了半边头,纹着一条蜈蚣,正拎着少年的衣领往墙上摁。

“小,知不知道你偷的是谁的东西?”蜈蚣纹身嘴里喷着一股廉价烈酒的气味。

少年吐了口血水在他脸上。

“你他妈的——”

第二个人凑上来踹了少年的肋骨一脚。少年闷哼一声,但嘴里没停:”随便,打完了帮我叫个救护车,保险费找你们报销。”

陈默在暗处站了两秒。

系统飘出一行字:

「分析完成:目标三人,无超能力,无武器训练,战斗力评估均为F-。」「以宿主当前技能等级,预计战斗时间:8秒。」

八秒。

陈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系统你能不能谦虚点?这三个加起来的战斗力还没阿卡姆食堂那个拿勺子追人的胖子高,用得着八秒?

他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
“嘿。”

三个人同时回头。

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那种毫不慌张的平静感让蜈蚣纹身愣了一下。犯罪巷的规矩是——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,要么装没看见赶紧走,要么尖叫着跑开。没有人会用这种散步似的语气打招呼。

“少管闲事,滚。”蜈蚣纹身松开少年,转向陈默。手摸向腰间的。

陈默看着那只手。

管家术的战斗分析模块已经自动启动了。他的视野里浮现出三条浅蓝色的运动轨迹预判线——蜈蚣纹身的右手正在往腰后摸,重心偏左;他身后矮个子的站位暴露了左膝旧伤;最后面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瘦子在微微发抖,指节发白。

发抖的那个不用管。吓唬一下就行。膝盖有伤的第二优先。蜈蚣纹身第一个解决。

弹出来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了一下。金属的”咔嗒”声——便宜货,刀锋没开好,边缘有卷口。

蜈蚣纹身把刀横在前,摆了个他大概在什么B级动作电影里学来的姿势。

“最后说一遍——”

陈默动了。

他没有冲刺。管家术的格斗体系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街头打法,阿尔弗雷德·潘尼沃斯曾经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外勤特工,他的战斗哲学是四个字:最短路径。

陈默向前迈了一步。就一步。这一步精确地踩进了蜈蚣纹身的攻击死角——持刀手的同侧内侧。刀锋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,陈默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。

用力一拧。

不是蛮力——是精确作用在腕关节薄弱点上的巧劲。蜈蚣纹身发出一声更像狗叫的惨叫,叮当掉在地上。陈默右手手掌顺势推上他的下巴,不重,但角度刁钻,脑袋被推得往后仰,身体跟着失去重心。

一脚勾在他小腿后侧。

蜈蚣纹身像块木板一样朝后倒下去,后脑勺磕在湿的水泥地上,”嘭”的一声,白了眼。

第二个——膝盖有旧伤的矮个子已经冲上来了,挥着拳头没什么章法。陈默侧身让过,掌刀切在他脖子侧面。不是劈晕,力道不够。但颈动脉窦受到会让人瞬间头晕目眩,矮个子踉跄了两步,陈默抬脚踢在他受伤的左膝外侧。

膝盖一软,跪了下去。

陈默一掌拍在他后脑——这次力道够了。矮个子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
最后那个瘦子——

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瘦子撒腿就跑了。跑出巷子的速度比犯罪巷的流浪猫还快。

「战斗结束。耗时:4.7秒。」「击倒×2,逃跑×1。」「经验值+8。」「获得:脏×1(品质:F-,建议:丢掉)」

陈默看着系统弹窗里那把F-品质的,嘴角抽了一下。

行吧。在哥谭混了这些天,最值钱的战利品就是一把连削苹果都费劲的破刀。他的人生价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货紧缩。

他蹲下身,看向靠着墙角的少年。

近距离看清楚了。

男孩比系统估算的还要瘦。那种不是体质原因的瘦,是长期吃不饱饿出来的。颧骨高高突出,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,瞳仁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,可能是灰绿色。头发乱得像鸟窝,粘着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,原本的颜色大概是深棕偏红——挺亮的一种红,像秋天的枫叶被踩脏了。

脸上有新旧交叠的淤青。旧的泛着黄绿色,新的正在肿。嘴角裂了,血沿着下巴流下来,他也不擦。

一身的衣服说是衣服都勉强。T恤大了两号,下摆都磨出了洞;牛仔裤膝盖破了口子,露出的皮肤上有结了痂的擦伤。脚上套着一双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帆布鞋,左脚的鞋底快掉了,用一截电线缠着。

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液、雨水、垃圾和廉价番茄酱的气味。

但他的眼神——

陈默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感激,甚至没有正常小孩被打了之后应该有的委屈。

有的只是一种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
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皮毛炸起来,随时准备咬人。

“谁让你多管闲事?”

少年的声音嘶哑,带着刚被揍过的气喘和没散净的血腥味。他撑着墙往上爬,胳膊在发抖,但嘴上一点没软。

“我又没叫你来。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什么大英雄了?”

他终于站起来了。歪歪斜斜的,右手捂着肋骨那一侧,呼吸的时候能听见里面”嘶嘶”的漏气声——可能是肋骨裂了,至少是严重的挫伤。

陈默没说话。他的目光从少年的脸上移到他捂着肋骨的手上——指甲缝里全是黑的,关节处有老茧和新鲜的擦伤,指节粗大,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手。

那是一双了太多体力活的手。拧螺丝的手。拆卸零件的手。

偷轮胎的手。

陈默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

信息在他脑海里飞速拼合。犯罪巷。十二三岁。红棕色头发。灰绿色眼睛。嘴硬心软的混账脾气。以及——偷轮胎。

杰森·陶德在所有的设定里,出场方式只有一个:偷蝙蝠车的轮胎。

但这个时间线还没到那一步。蝙蝠侠的装备可能还没升级到那辆标志性的蝙蝠车——至少陈默没听说犯罪巷有人见过那种东西。

所以这个少年现在偷的不是蝙蝠车轮胎。他在偷别人的东西,然后被人逮住了。

不是所有犯罪巷的红头发小鬼都叫杰森·陶德。

但如果是——

「叮——」

系统弹窗从视野下方升起来,和平时那种冷冰冰的任务提示不一样,这次的边框带着一圈脉冲式的金色光晕,像心跳的频率一样一闪一闪。

「隐藏任务触发:命运的交叉路口」「检测到’命运纠缠者’近距离接触事件」「选择:」「A. 离开——此选项不影响当前主线进度」「B. 施以援手——注意:此选择可能影响主线走向」「提示:隐藏任务的选择具有不可逆性。请谨慎。」

陈默盯着那两个选项看了三秒。

A很安全。转身走人,这个少年继续在犯罪巷里像野草一样活着,如果他真是杰森·陶德,命运会把他推到蝙蝠侠面前——偷轮胎,被收养,当罗宾,然后被小丑打死。死后复活。变成红头罩。

故事会按照它该走的方向走。剧情纠正力不会盯上陈默。安全,稳妥,理性。

B是一张白纸。

施以援手——然后呢?系统没说。收留他?教他?改变他的命运?把他从那条通往爆炸和死亡的路上拽下来?

代价是什么?

剧情纠正力会反弹。蝴蝶效应会蔓延。如果杰森·陶德没被蝙蝠侠捡到,没当罗宾,蝙蝠侠可能会收养别人——或者不收。罗宾的传承线可能断掉,整个蝙蝠家族的格局可能重写。

理性告诉他选A。

但陈默一直没点。

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巴巴的少年。少年正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警惕目光打量他,手悄悄伸向地上那把被打掉的——他在评估陈默是不是下一个威胁。

十二三岁。被打了满脸血,肋骨可能断了,但第一反应不是哭,不是跑,而是摸武器。

这孩子已经在犯罪巷活成了一头小兽。

陈默想起漫画里的一个画面。杰森·陶德复活后站在蝙蝠侠面前,扯掉红头罩的面具,露出那张满是伤疤的脸,问了一个让布鲁斯·韦恩一辈子都回答不了的问题——

“为什么你没有为我了他?”

那个”他”是小丑。

了你的人还活着。收养你的人没有为你报仇。

这个问题里有太多东西。被抛弃的感觉。被辜负的信任。被世界证明了”你不够重要”的绝望。

陈默闭了一下眼。

去他妈的主线走向。

他选了B。

「选择确认:B. 施以援手」「隐藏任务’命运的交叉路口’已激活」「任务目标:未知(隐藏任务不提供具体指引)」「提示:你的选择已被记录。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。」

系统弹窗消失了。

什么具体任务指引都没有。连个任务描述都没有。就一句”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”——系统你是抄网文简介的吧?

陈默揉了揉太阳,蹲下来和少年平视。

少年的手已经摸到了,藏在身后。动作不算隐蔽,但对一个十二三岁、刚挨了一顿打的小孩来说,已经很不错了。

“你肋骨怎么样?”陈默的语气很平常,像在问天气。

少年没回答。眼珠子在他脸上滚了一圈,像在丈量他的身高体重和战斗力,然后不知道算出了个什么结论,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让我看看。”

“做梦。你谁啊?”

“路过的。”陈默说,”你那个呼吸声不对,吸气的时候漏风,肋骨最少是裂了。如果不处理,接下来跑步的时候——假设你需要跑的话——骨头碎片可能扎进肺。”

少年的眼神闪了一下。很快,快到普通人注意不到,但管家术的观察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
他在怕。

当然在怕。他才十二三岁。再怎么嘴硬,再怎么装成刀枪不入的样子,肋骨断了是真的疼。那种每吸一口气都像被人拿针从里面往外扎的疼。

但他不会说。

“我说了关你屁事。”少年的声音更硬了,”你要是什么恋童癖变态,我告诉你,犯罪巷有人——”

“你饿不饿?”陈默打断了他。

少年愣住了。

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防御清单里。他准备好了应对威胁、侮辱、暴力和一切犯罪巷教会他的东西,唯独没准备好应对这个问题。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我问你饿不饿。”陈默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”巷子口转角那儿有个热狗摊,十五分钟前经过的时候还开着。两块五一,加酸菜和芥末酱多给半块钱。你要吃吗?”

少年张了张嘴。

他的身体出卖了他。在”热狗”两个字出口的瞬间,他的喉结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不自觉的吞咽。

但他嘴上说的是:”不要。”

陈默没理他。转身就走。

身后没有声音。

走了七八步,他听见了。

极轻的脚步声。高帮帆布鞋踩在湿地面上的声音,左脚比右脚重一些——电线绑着的那只鞋底在拖地。

少年跟上来了。

保持着大概六七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远到”我不是跟着你走”,近到不会跟丢。

陈默嘴角动了一下。

野猫就是这样的。你追它它跑,你不理它它反而跟过来。

热狗摊还亮着。

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墨西哥裔男人,围裙上全是油渍,但摊子打理得还算净。烤架上铺着的铝箔纸反射着橘黄色的灯光,两排肉肠正在嗞嗞作响,油脂滴下来发出”滋——”的声音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香混合焦糖色洋葱的味道。

陈默的管家术自动开始分析:用料普通,猪肉含量约40%,其余为鸡肉和淀粉填充物。烤制温度偏高,外皮略焦但内部温度足够。面包新鲜度——昨天的。酸菜罐头品牌不明,工业级产品。

“两热狗。都加酸菜芥末。”陈默从兜里掏出仅剩的钞票。

五块七毛三。两热狗六块。

……差了两毛七。

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,摸出三枚硬币。两枚一毛的一枚五分的。

刚好。

人生中第一次,陈默觉得二毛五的硬币像金子一样珍贵。

摊主麻利地夹了两肠子塞进面包,浇上酸菜,挤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芥末酱。

“六块。”

陈默把所有的零钱和钞票堆上去。摊主数了一遍,没说什么,把两热狗推过来。

陈默端着那两热狗,转身。

少年站在五米外的一路灯下面。他的姿势说明一切——身体的重心前倾了大概十五度,但脚步钉在原地,左手下意识地藏在身后(还在),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用力维持的”我不在乎”。

但他的眼睛在看热狗。

陈默走过去,把其中一递到他面前。

少年没接。

“又不是毒药。”陈默说。

“我没说它是毒药。”

“那就吃。”

“我不饿。”

少年的肚子在这句话说完后精准地叫了一声。

巷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
陈默没笑。管家术教给他的社交礼仪里有一条:不要在对方丢面子的时候火上浇油。尤其是对小孩。尤其是对骄傲的小孩。

他把热狗往前递了递,什么也没说。

少年瞪了他三秒。

然后一把夺过去。

第一口。整个上半截肠子连着面包被咬掉了。少年的腮帮子鼓得像松鼠,嚼都没怎么嚼就往下咽。

第二口。酸菜和芥末酱挤出来蹭了他半边脸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没停。

第三口。剩下的底部连着面包末被整个塞进嘴里。

前后不到二十秒。

陈默自己的那才咬了一口。他嚼了嚼——管家术的味觉分析忠实地汇报着:肉肠品质中下,面包偏,酸菜过酸,芥末酱是最便宜的那种美式黄芥末,味道平板无层次。

如果让管家术打分的话:3/10。

但说实话,这是他出阿卡姆以来吃到的最正常的一顿东西了。温热的面包在嘴里散开淀粉的甜味,肉肠的油脂带着一点烟熏的焦香,酸菜虽然酸过头了但至少是脆的。

犯罪巷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垃圾和气的味道,但也带着热狗摊飘来的那股油腻的暖。

少年站在路灯下,把手指上残余的芥末酱和面包碎一一舔净。

他舔得很仔细。每一手指都照顾到了。拇指侧面沾的酸菜汁也没放过。

然后他好像意识到自己在什么,猛地放下手,把嘴一抹。

“难吃。”他说。

声音倒是理直气壮。

陈默咬着自己那热狗,没有拆穿他。

两个人站在犯罪巷的路灯下面,沉默了一会儿。远处的哥谭天际线灰蒙蒙的,搜不到一颗星星,只有韦恩大厦顶楼的航空障碍灯一红一红地闪着,像这座城市唯一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
“你叫什么?”陈默问。

少年斜了他一眼。

“凭什么告诉你?”

“不告诉也行。”陈默啃完最后一口热狗,把油纸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投篮手型。没中。弹框了。

管家术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:「投掷精度不足。建议加强训练。」

……行,连扔垃圾都要教。

“你住哪?”陈默又问。

“你问这么多什么?”少年的声音又警觉起来了,”我告诉你我住哪,你明天带一帮人去找我?”

“我一个人比一帮人更危险。”陈默说,”你亲眼看见的。”

少年安静了一下。他确实亲眼看见了——刚才那三个人加起来不够这家伙一只手打的。

“……我不告诉你我住哪。”但语气软了一点。

“那你的肋骨——”

“我自己搞定。”

“你知道怎么搞定裂了的肋骨?”

“拿胶带缠住就行了。”

陈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太阳突突跳了两下。管家术的医疗急救知识在他脑子里尖叫:用胶带缠裂了的肋骨,这是要出人命的土方法。限制了廓活动会引起呼吸衰竭,更别说如果骨折碎片移位——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别用胶带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,”如果只是裂纹骨折,你需要的是休息、浅呼吸和布洛芬。如果是完全断裂,你需要去医院。”

少年发出一声嗤笑。

“你知道犯罪巷的诊所怎么收费吗?”

陈默知道。犯罪巷的地下诊所,看一次病最少五十块。少年身上不可能有这个钱。

“来。”陈默说。他从皮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纸巾——今早在便利店门口的免费架子上拿的——撕开一张。”脸上的血先擦一下。然后把衣服掀起来让我看看。”

少年退了半步。

“我不需要你——”

“你不需要,但你的肋骨需要。”陈默把纸巾递过去,”我不碰你。你自己擦,自己掀。我只看,不动手。行不行?”

少年盯着那张纸巾看了五秒。

他拿了。

擦脸的时候没什么章法,血和灰搅在一起在脸上抹成了花脸猫。然后他犹豫了一下,把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掀起来一点。

陈默看到了他的肋骨。

不只是今天挨打的伤。那副单薄的腔上新旧伤痕交叠,有瘀青、有擦伤、有一道很旧的疤——长条形的,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抽的。

皮带的痕迹。

陈默的手握成了拳头,又慢慢松开了。

管家术的医疗分析模块给出了判断:右侧第七第八肋骨交界处有明显肿胀和压痛反应(从少年呼吸时的保护姿态推断),大概率是裂纹骨折而非完全断裂。需要两到三周的休养,禁止剧烈运动和负重。

一个在犯罪巷流浪的十二三岁小鬼,让他”休养两到三周”。

这跟让鱼在岸上”休息一会儿”没什么区别。

“不算太严重。”陈默说,”但你最少一个星期之内不能再今天这种……工作了。”

他斟酌着用了”工作”这个词。

少年把衣服放下来,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。

“你是医生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
“学的。”陈默说。这不算撒谎。管家术确实是他”学”的。

少年沉默了几秒。他在判断这个回答的可信度。犯罪巷的生存法则第一条:不要相信任何人。但刚才这个男人确实打跑了那三个,也确实给他买了一热狗(虽然难吃),还确实看起来懂一点医疗知识。

“……我走了。”少年最终说。他把纸巾攥在手里——那张已经脏了的纸巾没丢,揣进了裤兜。

然后他转身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
每走一步,右手都不自觉地压一下肋骨那一侧。
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。

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进犯罪巷的阴影里,轮廓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掉。先是头发的颜色没了,然后是肩膀的线条,最后连那只快掉底的帆布鞋在湿地面上拖出的细微声响也消失了。

夜风灌了陈默一脖子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。

兜里一分钱不剩了。

系统安静地浮出一行字:

「当前资产:$0.00」「温馨提示:哥谭最近的免费食物补给站距你3.2公里,明早7:00开放。」「建议:找个不漏雨的地方睡觉。」

陈默抬起头,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。

他没有追上去。

不是不想——是不能。犯罪巷的野猫你不能追。追了就什么都完了。你能做的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待着,让它知道你在这儿,让它自己决定要不要回来。

他不确定那个少年是不是杰森·陶德。

百分之七十的概率——年龄、外貌特征、性格特质和行为模式都高度吻合。但DC宇宙的犯罪巷不止一个红头发的流浪少年,他不能凭一面之缘就下定论。

但有一件事他确定。

不管那个少年是谁——是杰森·陶德也好,是某个无名的犯罪巷孤儿也好——如果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,等待他的只有三种结局:死在街头,死在监狱,或者死在某个更深的黑暗里。

陈默把皮夹克的领子竖起来,往巷子口走去。

夜风更冷了。四月的哥谭已经是这种温度了,到了冬天简直不敢想。他得找个地方过夜。天桥底下?停车场楼梯间?或者碰碰运气,看看那些弃用的工厂有没有不锁门的。

走了十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
手指在裤兜里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他掏出来一看。

是那把F-品质的。

不对。他记得清楚——刚才打完架以后他没有捡这把刀。系统说了”建议丢掉”,他也确实没碰它。

那这刀怎么到他兜里的?

他愣了两秒。

然后反应过来了。

那个小。

他走过来拿热狗的时候,一手夺热狗,另一手把刀塞进了陈默的口袋。

还不是为了送他——是把一把热刀(刚犯案的凶器)转移到别人身上。万一警察查到,拿着刀的人是”路见不平”的傻子,不是偷东西被追的小鬼。

这手法——快、准、自然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在陈默的管家术观察力下完成的,而且成功了。

「系统提示:你的口袋中出现了未知物品。」「鉴定:脏×1。来源分析——目标少年在接触过程中植入。」「评价:该少年的扒窃手法已达到街头B+级水准。」

陈默看着那把刀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地笑,是一种——确认。

像在一堆赝品里终于摸到了真货的感觉。

如果陈默还有任何怀疑的话,这一手”反向扒窃”把怀疑清除了至少一半。杰森·陶德在原作里的出场方式就是偷蝙蝠车的轮胎——在蝙蝠侠眼皮底下。那是一种和胆量无关的东西,纯粹的天赋。

街头生存的天赋。

陈默把翻了个面。刀柄上刻着什么——不是原装的标记,是用硬物划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字母。

他凑近了看。

J。

就一个字母。

也许是名字的首字母,也许什么都不是。犯罪巷的小孩在捡到的刀上刻字母是很常见的事,代表”这是我的”。

但如果那个字母代表的是Jason——

陈默把收进了口袋。

他没有丢掉它。

犯罪巷的夜色像一碗打翻的墨汁,从巷子两侧的楼顶往下淌。远处有救护车的声音,更远处有枪声——在哥谭,枪声和狗叫差不多频繁,听多了就只是背景噪音。

陈默走出犯罪巷,在街角的废弃报刊亭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
他的系统在视野角落安静地显示着——

「隐藏任务:命运的交叉路口」「状态:进行中」「当前进度:?/?」「备注:命运纠缠者已记录你的气味。」

气味?

什么鬼备注?

陈默想骂系统,但太累了。身体里管家术维持战斗状态消耗的能量正在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。他最后一顿正经饭是今天中午在收容所排队领的面包和花生酱,那热狗只够垫个底。

他得找地方睡。

但在找地方睡之前——

陈默最后看了一眼犯罪巷的方向。

他知道自己还会回来。

不是因为系统任务。不是因为”命运纠缠者”这个标签。也不是因为”潜力A”这个评级。

是因为他看过那个结局。
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被绑在一间堆满炸药的仓库里,遍体鳞伤,但还在笑。不是绝望的笑,是一种”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笑。一种从小就学会了不对世界抱期待的笑。

炸弹响了。

蝙蝠侠来晚了。

在所有的DC故事里,杰森·陶德的死是最沉的那一笔。不是因为死本身——超级英雄的世界里死人是家常便饭——而是因为他的死证明了一件事:

有些人不是被敌人死的。

是被来得太晚的善意死的。

陈默转身,走进哥谭的夜色里。

兜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把刻着字母J的破。

他身后的系统浮窗闪了一下,弹出最后一行字,然后缓缓消失:

「每签到提醒:距离明签到重置还有4小时37分钟。」「今份鸡汤:在哥谭,善良是一种奢侈品。但奢侈品之所以是奢侈品——」「——因为总有傻子愿意买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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