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终于开业了。
开业那天，沈渡舟没来。
不是不想来，是苏念不让他来。
“你是沈氏财团的掌舵人，你来嘛？让人家以为我是靠老公的关系。”她振振有词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他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开业仪式办得很简单，来了几个圈内朋友，还有几个潜在客户。苏念穿一身练的西装裙，踩着高跟鞋，在人群里穿梭，笑得脸都僵了。
可心里是高兴的。
这是她的事业，她自己的事业。
晚上庆功宴，她喝多了。
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高兴，一杯接一杯，等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有点飘了。
林栀扶着她出来，问她：“要不要叫沈渡舟来接你？”
苏念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打车。”
林栀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，翻个白眼：“你这样能自己回去？等着，我给他打电话。”
苏念想拦，但手不听使唤。
二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。
沈渡舟下车，看到苏念靠在林栀身上，脸颊绯红，眼睛迷离，明显喝多了。
他走过去，把她接过来。
“喝了多少？”
苏念抬头看他，辨认了好一会儿，才认出是谁。
“沈渡舟？”她笑了，傻乎乎的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把她扶进车里。
林栀在后面喊：“交给你了！”
他点点头，关上车门。
车里很安静，苏念靠在座椅上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沈渡舟坐在旁边，看着她的样子，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难受吗？”他问。
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
“有点晕。”她说，声音软软的，和平常不一样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沈渡舟。”
“嗯？”
她转过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带着酒后的水光。
“我今天好开心。”
他看着她，目光很轻：“嗯，开心就好。”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絮絮叨叨地说，“我今天签了三个合同……三个！都是大客户……我自己的客户！”
“嗯，真厉害。”
“我还碰到一个人，以前看不起我的那种，今天主动来加我微信！”她笑起来，傻乎乎的，“她说没想到我能做到这个程度！”
“现在她知道了。”
“对！”她用力点头，然后又靠回座椅上，“现在她知道了。”
车子停在她楼下。
他扶着她下车，进电梯，到她家门口。
“钥匙呢？”他问。
她在包里翻了半天，翻出来，手抖得对不准锁孔。
他接过来，打开门，扶她进去。
她倒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，好像要睡着了。
他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过了几秒，她忽然又睁开眼。
“沈渡舟。”
“嗯？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迷离，却很认真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一愣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做自己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飘，“你没让我当什么沈太太，没让我待在家里相夫教子，没让我……变成别人的附属品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让我做苏念。”她说，“我就只是苏念。”
她说完，手一松，头一歪，睡着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弯腰，把她的鞋脱了，把她的腿抬到沙发上，又拿过旁边的毯子，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他蹲在沙发边，看着她的睡颜。
她的脸红扑扑的，睫毛很长，睡着的时候，嘴唇微微嘟着，像个孩子。
他伸手，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“晚安，苏念。”
他站起身，关了灯，轻轻带上门。
第二天早上，苏念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毯子，鞋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。
她愣了愣，然后想起昨晚的事。
喝多了，林栀打电话，沈渡舟来接她，然后……
然后她说什么来着？
她拼命回想，零零碎碎地记起一些片段。
“谢谢你让我做自己。”
“我就只是苏念。”
她把脸埋进毯子里，无声地尖叫。
她怎么能在喝醉的时候说那种话？！
太丢人了！
手机响了。
她拿起来一看，是沈渡舟的消息。
【沈渡舟：醒了？】
她盯着那两个字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了。
【念念：醒了。】
【沈渡舟：头疼吗？】
【念念：还好。】
【沈渡舟：嗯。早餐在门口。】
苏念爬起来，打开门，果然看到熟悉的保温袋。
她把保温袋拿进来，打开一看，还是皮蛋瘦肉粥，还是热的。
她捧着粥碗，坐在沙发上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喝到一半，忽然发现保温袋里还有一张纸条。
她拿出来一看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昨晚说的话，我都记得。谢谢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他都记得？
他谢什么？
她看了那张纸条很久，然后把它小心地折好，放进抽屉里。
和那张三年前的照片放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