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!《荒寺遇鬼:聊斋没写的妖怪》是张社旗的悬疑脑洞力作,周砚阿纤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,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406587字的篇幅,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,喜欢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,绝对不容错过。
荒寺遇鬼:聊斋没写的妖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辞别阿纤留下的梅香,也带着山魈未死的隐忧,我一路行得愈发谨慎。脚上棉靴依旧温暖,那暖意顺着鞋底漫上来,仿佛那道白衣身影,仍在看不见的地方,静静护我前行,也仿佛在提醒我,莫要再因情绪失了分寸,落入邪祟的圈套,重蹈覆辙。
不几,我便走出深山,踏入一处大镇,镇口的石碑上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:清溪古镇。镇上古树成荫,河道纵横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,往来行人衣着朴素,烟火气十足,本该是一派安宁景象。可越是往镇深处走,周遭的气氛便越是冷清,方才还喧闹的人声,渐渐淡了下去,连街边的店铺,也多是半开半闭,门可罗雀,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。
更反常的是,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,皆是低头赶路,目光躲闪,神色慌张,只要路过西北角那处高墙大院,便会下意识加快脚步,绕着走,像是那院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物,连多看一眼都不敢,眼底满是忌惮。
我心中生疑,拉住一位挑着菜筐、正要拐弯的老者,拱手问道:“老丈,晚辈周砚,路过贵镇,见诸位皆绕着那处大院行走,神色慌张,不知其中缘由?”
老者闻言,脸色骤变,慌忙四处看了看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,压低声音,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袖,语气里满是忌惮,声音都在发颤:“公子,你是外乡人,有所不知!那是苏家旧宅,闹鬼啊,多少年没人敢靠近了,沾着就没好!”
“闹鬼?”我眉梢一挑,追问下去,语气诚恳,“老丈,可否细说一二?晚辈略懂阴阳之道,或许能解此困。”
老者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要贴在我耳边:“夜里常有女子哭声,从宅里的绣楼传出来,呜呜咽咽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发寒,整夜都睡不安稳。前几年有几个胆大的后生,好奇翻墙进去,想探个究竟,第二天就疯疯癫癫地跑出来,嘴里反复念叨着‘绣楼、书信、等不到’,没过多久就没了性命,死状蹊跷得很。打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宅子半步,连路过都要绕着走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一路行来,但凡有诡,多是执念未散,并非天生害人。那些被困在阳间的孤魂,或是为情,或是为怨,或是为了一句未说出口的话,才迟迟不肯轮回,困在原地,夜煎熬。这苏家旧宅的女鬼,想来也是如此,定是有什么执念,才久久不肯离去。
我本想绕路,寻一处客栈歇息,可天色已晚,沿街的客栈尽数客满,问了好几家,都被告知无空房,连柴房都被占了。正一筹莫展时,我忽然瞥见苏家老宅旁,有一间空置的门房,虽简陋破败,却能遮风挡雨,勉强能歇一夜。我实在无处可去,只得硬着头皮,抱着怀中的经文,在门房歇下——一来是无处可去,二来,也想弄清绣楼女鬼的执念,若能渡她,也算不违我一路行善的初心,也能了却一桩心事。
夜半时分,万籁俱寂。镇里的灯火早已熄灭,唯有月光清冷,洒在青石板路上,映出斑驳的影子,透着几分阴森。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连风吹树叶的声音,都显得格外清晰,刺耳得很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、极柔的哭声,顺着风,飘进了门房,钻进我的耳朵里。呜呜咽咽,断断续续,像风吹动绣帘的轻响,又像女子垂泪的啜泣,声声断肠,带着化不开的悲伤,从高墙深处的绣楼方向传来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刺耳,也格外让人揪心,听得人心里发沉。
我披衣起身,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墙边,屏住呼吸,静静倾听。那哭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不是凶戾的哀嚎,而是深入骨髓的悲伤,像是积攒了十年的委屈与思念,尽数化作了这呜咽声,每一声,都透着绝望。
月光清冷,洒在斑驳的高墙上,将绣楼的影子拉得细长,模糊而诡异,像一道蛰伏的鬼影。我抬眼望去,只见绣楼二楼的窗纸之上,竟真的映着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,端坐窗前,一动不动,像是在眺望远方,又像是在默默垂泪,身影孤寂而悲凉。
我轻叹一声。又是一个,困在往事里的痴人。这世间,最磨人的,莫过于执念,最伤人的,莫过于等待,而最可悲的,莫过于守着一场没有结果的等待,耗尽一生。
我虽无纵身越墙的本事,却也能借着院墙的矮处,轻轻翻过去,稳稳落在老宅院中。院内杂草丛生,半人高的野草肆意生长,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软软的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宅院里,格外突兀,仿佛打破了这宅院长久的死寂。庭院里的亭台楼阁早已衰败,雕梁画栋褪色斑驳,墙角长满了青苔,一派荒芜景象,显然已无人打理多年,透着几分破败与凄凉。
我一步步走近绣楼,脚下的落叶发出的声响,在夜里格外清晰,每走一步,都觉得心跳快了几分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心疼,心疼这被困在时光里、以泪洗面的女子,心疼她十年如一的等待,最终却落得一场空。
绣楼的楼梯早已朽烂,踩上去微微作响,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,让人心里发慌。我扶着冰冷的扶手,小心翼翼地往上走,楼上的哭声,越来越近,清晰得能听见女子压抑的啜泣声,听得人喉头发紧。
我站在绣楼门口,定了定神,轻声拱手,语气诚恳,没有半分恶意:“夜半打扰,并非恶意。在下周砚,路过此地,听闻姑娘哭声,心中不忍,敢问姑娘,有何执念难消,竟困于此地,不肯离去?若有难处,或许我能帮你。”
哭声骤然停下。
下一秒,绣楼房门,无风自开,一股淡淡的脂粉香,夹杂着些许灰尘的味道,从屋内飘出来,带着几分清冷,几分衰败,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悲戚。
屋内陈设依旧,梳妆台、绣架、桌椅一应俱全,胭脂水粉、针线笸箩还摆在桌前,只是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,像是被时光尘封了一般。绣架上还挂着一件未绣完的嫁衣,针脚细密,花色艳丽,与这满室的衰败、清冷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,更添了几分悲凉。
窗前,坐着一位女子。一身浅粉襦裙,衣料精致,只是早已褪色,眉眼清秀,五官温婉,只是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血色,双目红肿,眼角还挂着未的泪痕,显然已哭了无数年月,那份悲伤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她是鬼,却无半分凶煞之气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悲戚,只有化不开的悲伤,像一层薄雾,裹着她,挥之不去,让人看了,心头一酸。
“你不怕我?”她轻声问,声音弱得像一张薄纸,轻轻一碰,就要破碎,眼底满是疑惑,似乎没想到,会有人不怕她,还敢主动走进这绣楼,走进这处被世人忌惮的地方。
“鬼由念生,无恶便不可怕。”我轻轻摇头,语气平和,目光诚恳,“姑娘在此哭泣多年,倚窗等候,心中定有执念,究竟在等什么?若有难处,或许我能帮你,助你解脱,早轮回。”
女子缓缓回头,目光落在桌角一只尘封的木盒上,眼神变得温柔,又带着深深的悲凉,轻声说道:“我在等一封信。”顿了顿,她的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,“一封,永远也等不到的信。”
她叫苏婉娘,是当年清溪古镇苏家的独女,出身书香门第,温婉贤淑,一手绣活,在镇上无人能及,是人人称赞的好姑娘。十年前,她在自家院墙外,偶遇一位进京赶考的书生,书生穷困潦倒,衣衫褴褛,却温文尔雅,谈吐不凡,眼底有光,婉娘一见倾心,书生也对这位温婉善良、眉眼清秀的苏家小姐动了心,两人偷偷私定终身,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。
书生家境贫寒,连赶考的盘缠都凑不齐,婉娘便偷偷拿出自己的嫁妆,赠他银两、衣物、盘缠,连夜送他走上赶考路。临别时,书生站在绣楼下,望着窗前的婉娘,郑重发誓:“婉娘,待我金榜题名,必以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,娶你为妻。你且等我书信,等我归来,绝不负你。”
婉娘信了,信得死心塌地,信得义无反顾。她守在绣楼,倚窗眺望,盼着书生的书信,盼着他的归期。一月,两月,半年,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复一,年复一年,书生的书信,却始终没有传来,音讯全无,像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父母见她渐憔悴,形容枯槁,频频劝她嫁人,寻一户好人家,安安稳稳过一生,可婉娘心意已决,以死相拒,执意要等书生归来;旁人笑她痴心妄想,笑她被书生骗了,说书生早已忘了她,可她充耳不闻,依旧把自己关在绣楼里,不食不眠,痴痴等候,守着那份虚无缥缈的诺言。
一年后,一个从京城归来的商人,带来了消息——那书生早已金榜题名,在京城娶了高官之女,步步高升,荣华富贵,娇妻在侧,早已把清溪古镇的她,把当年的誓言,把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意,忘得一二净,仿佛从未认识过苏婉娘这个人。
婉娘听闻这个消息的那,没有哭闹,没有怨恨,没有歇斯底里,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,看着那只装着书生信物的木盒,眼神空洞,心如死灰。然后,在一个寂静的夜晚,她在绣楼悬梁自尽,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死时,手中仍紧紧攥着,书生当年送她的一枚残破玉佩,那是书生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,也是她唯一的念想,是她十年等待的精神支柱。
魂魄不散,她便困在这绣楼里,复一,年复一年,依旧每坐在窗前,倚窗眺望,望着书生离去的方向,等那封永远不会来的书信,等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。这一等,便是十年,十年光阴,弹指而过,她却始终未曾离去,被困在这份执念里,夜煎熬。
“我不是恨他。”婉娘垂眸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布满灰尘的桌案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声音里满是悲凉,“我只是想知道……当年他说的话,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的。”她抬起头,眼底满是迷茫与不甘,泪水模糊了双眼,“我等的不是花轿,不是荣华富贵,只是一句真话,一句他当年是否真心待我的真话,一句他是否真的爱过我。”
我听得心口发沉,喉头发紧,鼻尖发酸。又是一个,被书生负了的痴魂。人间最苦,莫过于此——我以真心待你,倾尽所有,毫无保留,你却以假意负我,转身就忘,奔赴荣华;我守着誓言,等了十年,耗尽青春,耗尽心力,你却早已儿女绕膝,灯火辉煌,把我抛在了时光的尘埃里,连一丝念想都未曾留下。
我轻声叹道:“婉娘,他若真心,不会一去不回;他若记挂,不会十年无音,连一封书信都不肯寄来。”我语气放轻,却字字清晰,不想再骗她,也不想再让她自欺欺人,“你等的不是信,是你自己不肯承认的失望,是你放不下的执念,是你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希望。你为他死,为他困,可他在京城,早已锦衣玉食,娇妻满堂,风光无限,本不记得,世间还有一个叫苏婉娘的女子,曾为他倾尽所有,苦苦等候十年,为他付出了自己的一生。”
婉娘身子一颤,肩膀微微发抖,泪水流得更凶,哭声压抑而绝望,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呜咽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凉,撕心裂肺:“我不信……他当年看我的眼神,那么温柔,不会假的……他说的誓言,那么郑重,不会假的……他怎么会骗我……”
“眼神会假,誓言会假,甜言蜜语会假,唯有他不回来,是真的;唯有你这十年的等待,是一场空,是真的;唯有你为他付出的一切,都成了笑话,是真的。”我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婉娘,你等了十年,够了。真的够了,别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“你值得的,不是一封迟来的信,不是一个负心人的回头,是一个不再为他流泪、不再被执念困住的来生,是一个能为自己而活、不再被情所伤的来生。”
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只有月光,静静落在满是灰尘的妆台上,映着那些早已褪色的胭脂水粉,也映着婉娘苍白而绝望的脸,格外凄凉。空气里,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呜咽作响,像是在为她叹息。
许久,婉娘缓缓抬起手,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发髻,像是在整理当年待嫁时的模样,又像是在告别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,告别那个痴心的自己。她停下了哭泣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,笑得凄凉,却也带着一丝释然,那笑容里,有放下,有解脱,还有一丝对来生的期许,对自由的渴望。
“是啊……够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没有了悲伤,只剩下平静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“十年了,我等累了,也等够了。不等了,再也不等了,放过他,也放过我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身上那股阴冷、悲戚的怨气,一点点散开,像被月光吹散的薄雾,渐渐消失在空气中。她惨白的脸上,竟透出一丝淡淡的光彩,眉眼间的温婉,也渐渐显露出来,一如当年那个待字闺中、眉眼含笑、未经世事的苏家小姐,净而纯粹。
她站起身,对着我,轻轻一福,姿态温婉,一如当年,待字闺中的模样:“公子,多谢你点醒我。若不是你,我或许还要困在这里,再等十年,二十年,直到魂飞魄散,永无解脱之。”
“我去轮回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坚定,眼神里满是向往,“下辈子,我不要再做痴心人,不要再为别人而活,只想安安稳稳,过好自己的一生,不再被情所困,不再被执念所伤。”
光芒一闪,婉娘的身影,化作点点微光,从绣楼窗口飘出,融入清冷的月光之中,一点点消散,再无踪迹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绣楼之内,只剩下满室清冷,还有一段被放下的旧情,一场被吹散的执念,以及那满室的尘埃,诉说着十年的悲凉与等待。
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绣楼里,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一路,渡的是鬼,救的却是一颗颗被伤透了的心,解的是一段段放不下的执念。我以为,婉娘的执念已解,这场风波,也算告一段落,我也能继续赶路,奔赴省城,却没料到,更大的危险,还在后面。
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绣楼时,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桌角的木盒,木盒应声打开,里面除了那枚残破的玉佩,还有一封泛黄的书信,信封上,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婉娘亲启。
我心头一震,连忙拿起书信,拆开一看,字迹苍劲有力,正是当年那位书生的笔迹,错不了。信中,书生并未提及自己高中、娶妻之事,只说自己一路坎坷,数次遇险,险些丢了性命,未能及时寄信,让婉娘再等一等,等他安顿好,便立刻归来,娶她为妻,绝不食言。信的末尾,还写着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:此生不负婉娘,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。
这封信,显然是书生当年寄来的,却不知为何,没能送到婉娘手中,竟被藏在了这木盒里,一藏,便是十年。婉娘到死,都没能看到这封信,没能知道,书生当年,或许真的有过真心,或许真的遭遇了变故,或许,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。她到死,都带着遗憾,带着不甘,带着对书生的疑惑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可更诡异的是,我拿起书信的瞬间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风,吹得窗纸“哗哗”作响,像是有鬼在外面拍打,绣架上那件未绣完的嫁衣,竟无风自动,飘了起来,衣摆上,赫然绣着一朵黑色的梅花——那梅花的样式,竟与阿纤指尖凝出的梅花,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,只是颜色诡异,透着一股阴冷戾气!
与此同时,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腥冷气息,顺着风猛灌进来,与深山里山魈身上的腥腐冷意分毫不差,带着蚀骨的恶意,瞬间包裹住我,让我浑身发冷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我猛地抬头,望向窗外,只见月光下,一道佝偻的黑影正死死贴在墙头上,一双幽绿的眼珠瞪得滚圆,死死锁着绣楼里的我,嘴角咧开一道诡异到扭曲的弧度,露出尖利泛着寒光的獠牙——是山魈!它竟一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,从深山追到了这清溪古镇,眼底的意,几乎要溢出来,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件囊中之物!
婉娘的信,是意外现世,还是有人精心布局、故意引我发现?我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,心头的疑云越积越浓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再看向那嫁衣上的黑色梅花,纹路与阿纤指尖凝出的模样分毫不差,绝非巧合——阿纤是梅妖,指尖凝出的雪白梅花纯净无染,带着暖意,可这嫁衣上的梅却是诡异的黑色,透着与山魈气息相似的阴冷,到底是阿纤早已来过这里、留下了不为人知的痕迹?还是有人刻意模仿她的梅花样式,故意埋下指向她的伏笔,搅乱我的判断,让我对阿纤产生怀疑?
我不由得想起深山破亭那晚,阿纤指尖的雪白梅花,曾轻易消融山魈的黑气,何等纯净,何等有力量,可这黑色梅花,却透着与山魈气息相似的阴冷——这两者之间,到底藏着怎样的关联?阿纤的守护究竟是真心,还是与山魈勾连的骗局?婉娘这十年的执念,从一开始,是不是就被人当作了困住我的诱饵?毕竟,若不是婉娘的哭声引我入局,我绝不会踏入这苏家旧宅,更不会发现这封藏了十年的信,撞见这诡异的黑梅,一步步走进这早已布好的陷阱。
疑问如水般涌来,我握紧手中的书信与玉佩,指节泛白到发酸,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袍,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,直透天灵盖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,每一次吸气,都要吸入一口浓烈的腥冷之气,呛得口生疼,五脏六腑都在发颤。窗外的风愈发狂躁,窗纸“哗哗”作响,像是婉娘未散的呜咽,又像是山魈藏在暗处的狞笑,尖锐刺耳,直扎耳膜,让人心里发慌。那股熟悉的腥冷气息,正顺着窗缝、门缝,像毒蛇般疯狂钻进屋内,死死缠上我的四肢百骸,比深山破亭那晚的气息还要浓烈数倍,与山魈身上的腥腐冷意分毫不差——原来从深山到清溪古镇,这腥气就从未真正消散,山魈也从未停止追踪,它只是像一头耐心的恶兽,藏在暗处,死死盯着我,等着我一步步落入这早已布好的死亡圈套,等着我自投罗网。
我不敢低头,目光死死锁在墙头上那双幽绿的眼睛里——它自始至终都没移动过半分,眼珠里映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,浑浊的绿光里,满是嗜血的渴望与残忍的戏谑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嘴角的诡异笑容愈发狰狞,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,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,寒气人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来,将我生吞活剥,吸食我的阳气,让我魂飞魄散。我忽然想起阿纤临走前的叮嘱,她反复告诫我,若闻见熟悉的腥冷气息,务必速速离去,那是邪祟未除的征兆,原来她早就察觉山魈未死,早就知道这头恶兽会一路追来,早就知道我前路有致命之险,只是那时的我,被离别的悲伤裹挟,竟全然未懂她的良苦用心,亲手踏入了绝境,再也无法回头。
这一刻,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才猛地惊觉,婉娘的解脱,从来都不是风波的落幕,而是一个更深、更毒、更致命的陷阱的开端。这清溪古镇的平静烟火之下,藏着比深山山魈更狰狞、更阴毒的未知,藏着一张缠绕着阿纤、婉娘与我的夺命罗网——阿纤指尖纯净无染的雪白梅花,与嫁衣上散发着阴冷戾气的黑色梅花,明明样式一模一样,却一洁一浊、一善一恶,像极了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,一场针对我的骗局;深山里从未真正消散的腥冷气息,到了古镇,竟愈发浓郁,顺着窗缝、门缝,像毒蛇般钻进屋内,死死缠上我的四肢百骸,与山魈身上的腥腐冷意分毫不差,原来它从来都没有停下追踪的脚步,只是躲在暗处,看着我一步步踏入它布下的棋局,看着我一点点陷入绝望。
婉娘的执念,从来都不是偶然,而是被人精心利用的诱饵;那封藏了十年的信,不是意外现世,而是引我入局的催命符;阿纤的守护,是真心相待,还是与这阴谋勾连的假象?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夺命罗网,将我牢牢困住,连一丝喘息的缝隙都没有。前路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退路早已被山魈堵死,我甚至连呼救的念头都不敢有——墙头上那双幽绿的眼睛,依旧死死锁着我,瞳孔里清晰映着我惊慌失措、孤立无援的模样,嘴角的笑容狰狞到扭曲,尖利的獠牙泛着森寒的光,那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是掌控一切的得意,更藏着嗜血的迫切,仿佛下一秒,它就会纵身跃下,利爪撕裂我的衣袍,獠牙穿透我的喉咙,将我的阳气吸食殆尽,让我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腥冷气息已经彻底灌满了整个绣楼,浓烈的腥腐味呛得我口发闷,呼吸滞涩得几乎要窒息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蚀骨的寒意,仿佛连肺腑都要被冻僵。指尖的书信与玉佩变得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,四肢百骸都在发抖,连反抗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。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声,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呼啸声,更能听见山魈藏在暗处的低沉狞笑,那笑声粗哑刺耳,像生锈的铁片摩擦,又像野兽的低吼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,钻进我的心底,催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,让我浑身发冷,动弹不得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,危险步步紧,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,而那藏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的真相,却始终不肯显露半分,无尽的寒意与绝望,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,一点点吞噬我的意识,让我连反抗的力气,都在一点点消散,只能束手待毙,等着那头恶兽扑来,将我彻底撕碎,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