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天灾之名
黑狼部覆灭的消息，像草原上的风一样，传遍了北原。
七大部落，剩下的六大部落，全都震惊了。
黑狼部，拥兵三万，控弦过万，是北原最强的部落之一。
却被一支来历不明的南蛮军队，只用了一天时间，就踏平了。
族长黑木尔战死，三万勇士死的死，逃的逃，俘虏的俘虏。
牛羊被抢光，帐篷被烧光，草场被占光。
整个黑狼部，从北原的地图上，被抹去了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白鹿部族长白图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，“黑狼部三万勇士，怎么可能一天就被灭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斥候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，“属下亲眼所见，那些南蛮子……那些南蛮子不是人，是！他们不死，砍不死，射不死，死了还能复活！黑狼部的勇士们拼死抵抗，但了一个，又冲上来两个，了两个，又冲上来四个……不完，本不完！”
“不死不灭……”白图脸色煞白，跌坐回椅子上。
“族长，”大帐里，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，大声道，“管他是什么东西，咱们白鹿部一万五千勇士，也不是吃素的！那些南蛮子刚打完黑狼部，肯定损失惨重，咱们现在出兵，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！”
“闭嘴！”白图厉声喝道，“黑狼部三万勇士都挡不住，咱们一万五千人，去送死吗？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年轻将领不甘心，“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占着黑狼部的草场？”
“看？”白图冷笑，“看不了几天了。苍鹰部和雪狼部，恐怕已经坐不住了。”
苍鹰部，大帐。
苍鹰部族长苍木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阴沉。
下面坐着十几个将领，个个脸色难看。
“黑狼部完了。”苍木缓缓开口，“接下来，轮到谁了？咱们苍鹰部？还是白鹿部？还是雪狼部？”
“族长，”一个老将开口，“那些南蛮子虽然厉害，但刚打完黑狼部，肯定也需要休整。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，联合白鹿部和雪狼部，三面夹击，把他们赶出草原！”
“联合？”苍木看了他一眼，“白图那个老狐狸，会跟咱们联合吗？雪狼部那帮蛮子，会听咱们的吗？”
“不联合，难道等死吗？”老将急了，“那些南蛮子是不死之身，咱们不联合，一个一个上，就是送死！”
“联合？”苍木冷笑，“怎么联合？谁打头阵？谁殿后？战利品怎么分？草场怎么分？”
大帐里，一片沉默。
草原部落，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。
互相仇，互相抢掠，是家常便饭。
让他们联合，比登天还难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？”一个年轻将领问。
“等。”苍木说，“等雪狼部出手。雪狼部有五万勇士，是北原最强的部落。让他们先去碰碰那些南蛮子，咱们在后面看看情况。”
“要是雪狼部也败了呢？”
“那咱们就跑。”苍木面无表情，“往北跑，往西跑，跑到大雪山，跑到戈壁滩，总比留下来等死强。”
大帐里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意识到，这次，草原真的遇到烦了。
雪狼部，大帐。
雪狼部族长雪狼王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骨刀。
下面站着十几个将领，个个气腾腾。
“黑狼部完了。”雪狼王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被一群南蛮子，一天就灭了。”
“族长，出兵吧！”一个年轻将领大声道，“咱们雪狼部五万勇士，还怕那些南蛮子不成？”
“出兵？”雪狼王看了他一眼，“出多少兵？”
“全军出动！”年轻将领激动道，“五万勇士，一人一口唾沫，都能淹死他们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雪狼王问。
“然后……”年轻将领愣了愣，“然后……抢了他们的东西，占了他们的地盘……”
“抢了东西，占了地盘，然后呢？”雪狼王继续问，“那些南蛮子是不死之身，你今天了他们，明天他们又来了。你今天占了他们的地盘，明天他们又抢回去了。你怎么办？跟他们耗着？耗到什么时候？耗到咱们雪狼部也完蛋？”
年轻将领不说话了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另一个将领问。
“谈。”雪狼王说。
“谈？”所有人都愣了。
“对，谈。”雪狼王站起身，走到大帐中央，“派人去南蛮子那里，问问他们，到底想什么。如果他们只是想抢点东西，那好说，给他们。牛羊，马匹，女人，要多少给多少。只要他们离开草原，什么都好说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满足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不满足？”雪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意，“那就打。打到他们满足，打到他们怕，打到他们不敢再来。”
“可是族长，他们是不死之身……”
“不死之身，总有弱点。”雪狼王说，“找到他们的弱点，然后，一击必。”
黑狼部旧址，天灾军团大营。
说是大营，其实就是原来黑狼部的大营，被玩家们占领了，稍微改造了一下。
玩家们忙着清点战利品，修复装备，治疗伤员，乱糟糟一片。
但至少，有了秩序。
有了秩序，是因为陈飞龙发布了新的军规：
一、私藏战利品者，斩。
二、擅离职守者，斩。
三、不听号令者，斩。
四、欺压同袍者，斩。
五、临阵脱逃者，斩。
五条军规，条条都是斩。
玩家们一开始还不服，但陈飞龙真的了几个不服管的刺头，永久封号，踢出游戏。
玩家们怕了。
他们可以不怕死，但他们怕永久封号。
在这个游戏里，他们能变强，能永生，能享受现实中享受不到的一切。
如果被封号，他们就什么都没了。
所以，他们不得不服。
不得不听话。
不得不……遵守秩序。
“大人，”刘浩走进大帐，抱拳行礼，“战利品清点完了。”
“说。”陈飞龙坐在主位上，闭着眼睛。
“缴获战马两万匹，牛羊二十万头，金银财宝无数，粮草足够咱们吃一年。”刘浩说，“俘虏五千人，怎么处理？”
“了。”陈飞龙眼睛都没睁。
“了？”刘浩一愣，“大人，那可是五千人……”
“了。”陈飞龙重复道，“留着浪费粮食，放了是祸害，了净。”
“是……”刘浩低下头，心里发寒。
五千人，说就。
这位大人，真是心狠手辣。
“还有事吗？”陈飞龙问。
“有，”刘浩连忙说，“斥候来报，白鹿部、苍鹰部、雪狼部都有异动。白鹿部收缩防线，坚守不出。苍鹰部按兵不动，观望局势。雪狼部……派了使者，正在来的路上。”
“使者？”陈飞龙睁开眼睛，“几个人？”
“三个，一个使者，两个护卫。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
“是。”
刘浩退下。
陈飞龙重新闭上眼睛。
“零，调出雪狼部资料。”
【雪狼部资料调取中……】
【雪狼部：北原七大部落之首，人口五万，兵力三万，控弦两万，族长雪狼王，为人狡诈，心狠手辣，有‘草原之狼’之称】
【雪狼部信仰：雪山之神】
【雪狼部特产：雪狼皮，雪莲花，雪山玉】
【雪狼部弱点：内部不稳，与其他部落矛盾重重】
“狡诈，心狠手辣……”陈飞龙低声重复，“倒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“零，发布任务：迎接雪狼部使者。”
【请编辑任务内容】
陈飞龙想了想，开始编辑：
【支线任务：迎接使者】
【任务类型：支线任务（特殊）】
【任务目标：迎接雪狼部使者，并‘友好’接待】
【任务描述：雪狼部派使者来了，勇士们，拿出咱们的‘热情’，好好‘招待’他们！】
【任务奖励：据表现发放经验、铜钱、装备、贡献值】
【特别提示：使者是重要NPC，建议不要打死】
【是否发布？】
【已发布】
任务一发布，玩家们又兴奋了。
“迎接使者！友好接待！”
“怎么个友好法？打断腿算友好吗？”
“打断腿太便宜了，应该扒光了吊起来打！”
玩家们摩拳擦掌，准备好好“招待”使者。
半个时辰后，雪狼部使者到了。
使者叫阿古拉，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，穿着雪狼皮的袍子，戴着雪狼牙的项链，眼神锐利，不卑不亢。
两个护卫跟在他身后，腰挎弯刀，气腾腾。
“雪狼部使者阿古拉，拜见大人。”阿古拉右手抚，微微躬身。
“坐。”陈飞龙抬手示意。
阿古拉坐下，两个护卫站在他身后。
“不知大人怎么称呼？”阿古拉问。
“陈飞龙。”
“陈大人，”阿古拉开门见山，“我奉雪狼王之命，来与大人谈判。”
“谈判？”陈飞龙笑了笑，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和平。”阿古拉说，“大人带着军队来到草原，想必不是为了人放火。草原贫瘠，没什么好东西，大人想要什么，尽管开口，只要我雪狼部能做到，一定满足。只求大人，高抬贵手，放草原一条生路。”
“放草原一条生路？”陈飞龙笑了，“草原的生路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阿古拉脸色一变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大人说笑了。草原虽然贫瘠，但也有百万牧民，千万牛羊。大人若是一意孤行，非要光我们，那我们也只能拼死一搏。到时候，大人就算赢了，也必然损失惨重，得不偿失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陈飞龙眯起眼睛。
“不敢，”阿古拉不卑不亢，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草原各部虽然不睦，但唇亡齿寒的道理，还是懂的。大人若是对雪狼部动手，白鹿部、苍鹰部不会坐视不理。到时候，大人要面对的，就是整个草原的怒火。”
“整个草原的怒火？”陈飞龙笑了，笑得冰冷，“你觉得，我怕吗？”
阿古拉沉默了。
他看着陈飞龙，看着这个年轻的、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，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个少年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没有感情，只有冰冷的、漠然的光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那是……的眼睛。
“大人，”阿古拉深吸一口气，“您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我想要什么？”陈飞龙站起身，走到大帐门口，看向外面的草原。
草原，一望无际，碧绿如海。
风吹草低，牛羊成群。
“我想要这片草原，”陈飞龙说，声音平静，却让阿古拉浑身发冷，“我想要草原上的牛羊，想要草原上的马匹，想要草原上的女人，想要草原上的一切。”
“我想要你们臣服，想要你们跪在我的脚下，想要你们献上你们的一切，包括你们的生命，你们的灵魂，你们的信仰。”
陈飞龙转身，看着阿古拉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回去告诉雪狼王，”他说，“要么臣服，要么死。”
阿古拉脸色煞白，浑身发抖。
“大人……”他颤声道，“您这是……要赶尽绝啊……”
“赶尽绝？”陈飞龙笑了，“不，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“垃圾？”
“对，垃圾。”陈飞龙点头，“你们这些草原蛮子，在我眼里，就是垃圾。垃圾，就该被清理净。”
阿古拉猛地站起身，指着陈飞龙，浑身颤抖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送客。”陈飞龙摆手。
两个玩家上前，架起阿古拉，就往外拖。
“陈飞龙！你会后悔的！草原的怒火，会将你烧成灰烬！”阿古拉嘶声喊道。
陈飞龙面无表情，看着阿古拉被拖出大帐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看向地图。
地图上，白鹿部、苍鹰部、雪狼部，三个绿点，闪闪发光。
“零，发布任务：备战。”
【请编辑任务内容】
陈飞龙想了想，开始编辑：
【主线任务：备战】
【任务类型：主线任务（长期）】
【任务目标：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】
【任务描述：雪狼部的使者走了，但草原的怒火，即将降临。勇士们，抓紧时间，备战！备战！备战！】
【任务奖励：据备战贡献发放经验、铜钱、装备、贡献值】
【特别提示：此战将决定天灾军团在草原的存亡，请务必全力以赴】
【是否发布？】
【已发布】
任务一发布，玩家们嗷嗷叫着，开始备战。
修城墙，挖壕沟，造箭塔，囤粮草，磨刀剑，练兵马。
整个大营，热火朝天。
陈飞龙站在瞭望塔上，看着忙碌的玩家，眼神冰冷。
“雪狼部，白鹿部，苍鹰部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笑意。
“来吧，都来吧。”
“来得越多，死得越多。”
“死得越多，我越开心。”
“等到光你们，整个草原，就是我的了。”
“不，不只是草原。”
“是整个北原，整个大楚，整个玄黄大世界。”
“我要这天下，匍匐在我脚下。”
“我要这众生，跪拜在我面前。”
“我要这世界，变成我想要的……模样。”
陈飞龙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天空，湛蓝如洗。
但陈飞龙知道，这片蓝天，很快就会被鲜血染红。
被玩家的血，被草原人的血，被……这个世界的血。
“这个世界，”陈飞龙低声说，声音冰冷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终将，在我手中……毁灭。”